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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沈清的自白(1)(第1/2页)

    顾言原本伸向被角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清还陷在梦里。

    她眼角滚出一滴泪,顺着苍白的脸滑进枕头里。

    “楚安颜……”

    “她跟那个男生……”

    “我没有……”

    她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指尖死死抓住床单,像在护着一件不能见光的东西。

    “你别喜欢她……”

    “顾言……”

    “你别看她……”

    “她身边那么多人……”

    “她不是……”

    后面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再也听不清。

    顾言的目光沉了下去。

    大学。

    楚安颜。

    男同学。

    照片。

    误会。

    几个断掉的词,在他脑子里拼出了一条旧线。

    那条线,他原本以为早就被时间冲淡了。

    没想到多年之后,会从沈清的梦话里,被硬生生拽出来。

    沈清还在低声呢喃。

    “别问了……”

    “言哥,别查……”

    顾言没有再动。

    几秒后,他伸手,把她攥皱的被角一点点抚平。

    动作很慢。

    像是在整理一份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病历。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安静看着她破碎的睡颜。

    几分钟后。

    沈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慢慢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第一眼,她看见了顾言。

    沈清的身体瞬间绷紧。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也跟着跳了一下。

    记忆涌了回来。

    白家合同,北郊疗养院,濒死感。

    还有顾言坐在客厅里,那双冷得几乎没有人味的眼睛。

    她想坐起来。

    可手脚软得厉害,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言哥……”

    沈清嗓子哑得不像话。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怕。

    怕顾言继续追问疗养院那三个月。

    怕他把她从这张病床上拖起来,再一次丢回那个深渊。

    她右手抠紧床单,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

    顾言看着她。

    没有发怒。

    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倾身向前,伸出右手,盖在沈清死死抠住床单的手背上。

    沈清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顾言的手很大,掌心干燥。

    他没有用力。

    只是平稳地覆住她冰冷的手背。

    用最简单的触碰,压住她快要炸开的恐慌。

    “不问了。”

    顾言开口。

    沈清瞳孔一颤,怔怔看着他。

    顾言声音很低。

    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北郊疗养院,是结婚前的事情,我不会再问你。等你自己坦白。”

    沈清眼眶猛地发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枕头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

    顾言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

    没有递给她。

    而是抬手,亲自擦掉她脸上的泪。

    动作算不上温柔。

    甚至还有点生硬。

    可就是这点生硬,反而真实得让沈清心口发疼。

    顾言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视线往下,落在沈清平坦的小腹上。

    “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保住这个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只有点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沈清的呼吸停住了。

    她顺着顾言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大脑空白了一瞬。

    “言哥,我……”

    她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言看着她这副完全不知情的反应,也彻底印证了苏晓鱼的判断。

    “十天。”

    顾言语气很稳。

    像是在宣告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沈清的眼泪彻底决堤。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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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顾言的孩子。

    这些时日里,她每一秒都在怕顾言和她离婚。

    她手里能打的牌,几乎已经清空了,而顾言却不断挖掘出她想要守住的秘密。

    白雪步步紧逼,盛久风雨飘摇。

    宋长洲还在海港城设局。

    她整个人都像被逼到悬崖边。

    往前一步是死。

    往后一步,也是死。

    可现在,老天给了她一条活路。

    不是翻盘。

    而是她终于又有了一点活下去的理由。

    沈清反手抓住顾言的手腕。

    她抓得很紧。

    指甲隔着西装衣袖,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

    “言哥……我一定保住我们的孩子……”

    她语无伦次,眼底却重新燃起求生欲。

    “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好好养病。”

    “我把公司的事情全交接出去。”

    “我再也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声音里有恐惧,也有卑微。

    “言哥,我承认。”

    “从疗养院出来以后,我对那三个月的记忆,真的出现了很严重的缺损。”

    “我不是故意瞒你。”

    “是很多画面,只要我一回想,就像有人在撕我的脑子。”

    “疼得我根本拼不起来……”

    沈清仰起惨白的脸。

    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望着顾言。

    像抓着最后一块能救命的木板。

    “但我发誓。”

    “只要我的记忆能拼起来。”

    “只要我想起来哪怕一点。”

    “我一定原原本本,亲口告诉你。”

    “我绝不再让白雪,也不会让任何外人,替我揭这个伤口……”

    她声音发颤,却咬得很清楚。

    “言哥,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以后,什么都不瞒你了。”

    病房里很安静。

    输液泵每隔几秒轻响一次。

    沈清抓着顾言的手腕,像抓着一份刚从火里抢出来的判决书。

    顾言没有抽手。

    他看着她。

    片刻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沈清怔住。

    顾言语气很低。

    “北郊疗养院我不问。”

    沈清刚松下一口气。

    顾言又开口。

    “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沈清的肩膀立刻绷紧。

    顾言看见她眼底刚压下去的恐惧,补了一句。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更让沈清难受。

    因为她听得出来。

    顾言是真的给了她退路。

    不是试探,也不是诱供。

    是真的让她选。

    沈清喉咙发堵。

    “你问。”

    顾言把她手背旁边的被角拨开,免得她无意识用力扯到留置针。

    “你刚才梦里,提到了楚安颜。”

    沈清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下去。

    顾言继续道:“还有照片。”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沈清盯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崩溃式的嚎哭。

    而是她想忍,却怎么都忍不住。

    她闭了闭眼。

    胸口起伏了几次,强行把情绪压回去。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又跳了一下。

    顾言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慢一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命令。

    更像是在提醒她。

    别把自己再逼进那个死角。

    沈清死死咬着唇。

    几秒后,她终于松开。

    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

    她不敢看顾言的眼睛,只能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那片白,刺得她眼眶发酸。

    “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你,是在苏海大学图书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