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快穿后,魔君他杀疯了 > 第18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9
    江南,信安县。

    被誉为江南第一园的温府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压抑和恐慌。

    「怎麽办啊温兄!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麽眼睁睁看着顾大哥被那些朝廷鹰犬抓走吗?

    呜呜呜……」

    沈知意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美目早已红肿。

    她紧紧抓着温鹤年的衣袖,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这次南下江南,名义上是散心。

    实则是避难兼寻求安慰。

    京城的风暴来得太快太猛。

    谢临渊倒台入狱,萧策珩被各种军务和莫名的弹劾缠身。

    而那个最该给她庇护的皇帝,更是不知道抽了什麽风,屡次将她拒之宫门之外。

    偌大的京城,竟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和孤寂。

    只能来到这富庶温柔的江南,投奔对她一向慷慨包容的温鹤年。

    可谁能想到,她前脚刚到信安县,后脚就收到了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朝廷派出了凶名在外的锦衣卫,正在围剿江郎山的长风帮,目标直指武林盟主顾长风!

    那个曾与她义结金兰,豪气干云,承诺会永远保护她的憨子顾大哥!

    六神无主的她,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位江南首富身上。

    温鹤年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今年最新的雨前龙井。

    动作从容不迫,一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儒商风范。

    可是……

    唯有他自己知道,那茶水的滋味此刻苦涩难当,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因为沈知意这层关系,他与顾长风素有往来。

    生意上也有一些不便明说的合作。

    锦衣卫这次对顾长风下手,势头如此凶猛。

    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想彻底撇清关系?

    谈何容易!

    然而,目光触及沈知意那哭得我见犹怜的模样,温鹤年心中那份因局势不明而产生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多年前,在京城初次见到沈知意的那个下午。

    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商铺里,他偶然看到一种名为香皂的稀罕物,洁白如玉,带着清香,去污效果极佳。

    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巨大商机,便随口询问店家是否愿意出售制作方法。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作男装打扮,却难掩清丽容颜的少女,带着几分狡黠和自信,从后院翩然走出……

    那一幕,如同拙劣画本中最俗套的桥段,却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此后的交往,他看着她周旋于各色顶尖男子之间,如同众星捧月,自己似乎总是……

    差那麽一点。

    「如此惊才绝艳丶与众不同的女子,多一些追求者,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温鹤年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将这复杂的情绪压下。

    他放下茶杯,脸上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知意,莫要太过忧心。

    顾兄武功盖世,乃当世绝顶的高手,等闲之辈岂能奈何得了他?

    况且,江郎山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想走,没人能留得住。

    我已经派了得力人手前去接应,定能保顾兄无恙。」

    沈知意听着他沉稳的话语,看着他笃定的神情,慢慢止住了哭泣,抽噎着点了点头。

    就在温鹤年暗自松了口气,准备再说些宽慰的话,或许……

    能藉此机会拉近彼此距离时。

    砰!

    哐当!

    一阵粗暴的吵闹和撞击声,猛地从府邸大门方向传来,打破了园林的静谧。

    也瞬间击碎了温鹤年强行维持的镇定!

    温鹤年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

    或许借这由头带沈知意出去看看,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免得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外面似乎有些吵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或许是下人们不懂事。」

    温鹤年起身,对沈知意温言道。

    沈知意此刻心乱如麻,也无所谓去哪里,便懵懂地点了点头,跟着温鹤年朝前院走去。

    两人刚来到通往大门的影壁处,就听到门外传来更加嚣张的呵斥和家丁护院惊恐的阻拦声。

    温鹤年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是何人敢在温府撒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名身材肌肉虬结的锦衣卫力士,单手扛着一柄骇人的巨型撞锤。

    他随意地抖了抖锤头上沾着的木屑,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冷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紧接着,一名身着千户官服,身材同样壮硕,面色倨傲的汉子,在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簇拥下,迈过破碎的门槛,踏入府内。

    他目光扫过惊骇的温鹤年和沈知意,最终锁定在温鹤年身上,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温鹤年!你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诏狱吧!」

    此人乃是锦衣卫千户,周铜人,以其力大无穷和某种特殊的癖好而在内部闻名。

    温鹤年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强自镇定,拱手道:

    「这位大人,是否有什麽误会?

    温某一向奉公守法……」

    「拿下!」

    周铜人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挥手。

    「保护东家!」

    温鹤年重金聘请的门客护院们见状,虽然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然而,这些在江湖上也算好手的门客,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沸血诀》催动下的狂暴力量,《摘星手》演化出的狠辣杀招,瞬间就将抵抗瓦解。

    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

    温鹤年脸色煞白,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把拉住吓傻了的沈知意,低喝一声:「走!」

    他经营此地多年,府中自有隐秘的逃生通道。

    两人在忠心仆役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朝着后院一处假山方向逃去。

    周铜人并未立刻追赶,他只是冷笑着看着这一切,欣赏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他轻轻挥了挥手,粗声道:

    「清理乾净,鸡犬不留。」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带着几名精锐手下,朝着温鹤年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并不急于立刻抓住他们。

    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给予对方一丝渺茫的希望,让他们在恐惧和疲惫中奔逃,然后在对方以为即将逃脱时……

    再亲手将这希望碾碎!

    这比直接杀戮,更能让他感到愉悦。

    狭窄的密道中,温鹤年和沈知意气喘吁吁地奔跑。

    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兵脚步声,如同催命符。

    「知意!你听我说!」

    温鹤年猛地停下脚步,抓住沈知意的肩膀。

    「前面有个岔路口,你往左走,能通到城外河边,那里我备有小船!

    你快走!」

    「不!温兄,我们一起走!」沈知意泪流满面。

    「不行!」

    温鹤年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神秘的笑容。

    「我……我还有别的逃生路径,但不能带你。

    听话,快走!」

    他用力将沈知意推向左侧的通道。

    沈知意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着温鹤年故作坚强的笑容,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决绝。

    她哭着喊道:

    「温兄!你一定要保重!

    我……我这就回京城!

    我去求见陛下!

    我一定让他放过你和顾大哥!」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悲壮地喊道:

    「大不了……大不了……

    我委身于他便是了!」

    这句话,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牺牲和奉献精神。

    仿佛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是给与皇帝天大的恩赐。

    噗!

    千里之外,皇宫之中。

    正用神识观看这出好戏的季苍,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女人的脑回路,当真是此界污染之源,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乐趣。

    ……

    七天后。

    京城郊外,官道之上。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满身风尘,正是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回京城的沈知意。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见到皇帝,用自己委身的承诺,换回温兄和顾大哥的平安!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望向那巍峨的京城城墙时。

    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随即软软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官道之中。

    高耸的城墙之上,赫然悬挂着三颗经过处理,但依稀能辨认出面容的首级!

    面容清雅,曾权倾朝野,是青年丞相谢临渊。

    剑眉星目,曾豪气干云,是武林盟主顾长风。

    温润儒雅,曾富甲天下,是江南首富温鹤年。

    三颗头颅在初冬的寒风中轻轻晃荡,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曾经让她迷恋的气息,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和凝固的惊恐。

    沈知意瘫坐在尘土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冰冷的绝望,一寸寸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那自以为能拯救一切的委身,在此刻城墙之上那三颗无声的人头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廉价。

    如此……

    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