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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援军到达(第1/2页)

    第三天清晨,日军发动了最后一波冲锋。柳川把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两个联队的步兵,三十多辆坦克,上百门大炮。他站在旗舰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黑压压的部队如潮水般涌向金山卫。这是最后的赌注,胜败在此一举。他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今天,一定要拿下金山卫。”参谋长立正,低着头,不敢说话,眼睛却瞟了一眼远处海面上已经升火待发的运输舰,心里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打不下来,东京那边没法交代。

    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地面已经没有任何工事了,战壕被填平,铁丝网被炸飞,连坑道口都被炸塌了好几个。但守军还在,躲在残存的坑道里,躲在弹坑里,躲在战友的尸体后面。子弹打光了,用刺刀;刺刀断了,用枪托;枪托砸烂了,用拳头,用牙齿,用石头。陈东征在指挥部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已经没有预备队了,他把能拿枪的人都派上了前线,通讯兵、炊事员、卫生兵,连王德福都扛着枪上去了。指挥部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赵猛,左翼顶不住,退了。”赵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嘶哑又疲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陈东征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没有退路了,告诉他们不许跑,退到坑道口也要打。”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身处绝境的人。

    “是!”赵猛挂了电话。

    陈东征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他闭上眼睛,听到了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坑道口离指挥部不远了,他能听到有人在喊:“鬼子冲进来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从墙上摘下那支他很久没有用过的配枪,抽出弹夹看了一眼,子弹是满的。他拿起望远镜,走到观察口前,看到了远处的火光。那火光越来越近,照得他眼睛发疼。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野战医院的方向,那里有沈碧瑶,有伤员,有他最后的牵挂。他攥紧了手里的枪。

    前沿阵地上,赵猛跪在弹坑里,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个还能战斗的兵。他的军装破了,脸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把枪放下,从腰间拔出刺刀,装在步枪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满脸是灰的士兵们。

    “弟兄们,没有子弹了。最后一段路,用刺刀走过去。”

    没有人说话。士兵们站起来,攥紧手里的枪,攥紧刺刀,攥紧大刀。他们看着前方涌上来的日军,没有人后退。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炮声。不是日军的炮,是国军的炮,从侧翼打过来的。炮弹落在日军的人群中,炸开一朵一朵的黑色烟花。赵猛愣住了,转过头,看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旗帜——青天白日满地红。不是一面,是很多面,在硝烟中飘扬。

    援军到了。

    两个师的生力军从侧翼杀出,日军措手不及。那些已经冲进阵地的日军被夹在中间,前有守军,后有援军,进不得退不得。赵猛从弹坑里跳出来,举着刺刀,冲了出去。

    “弟兄们,援军到了!跟我上!”

    陈东征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些旗帜,看到了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在硝烟中迎风招展。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激动了。他等这天等了快三个月了。他放下望远镜,拿起了电话。拨通赵猛的号码时,手还在抖。“赵猛,援军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看到了!”赵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东征放下电话,走到观察口前,看着远处那些涌上来的援军身影,对着空无一人的指挥部轻声地说了一句:“我们赢了。”

    赵猛瘫坐在弹坑边上,浑身是血,浑身是汗,浑身在发抖。他把枪放在一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止不住。身边的士兵们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战友的肩膀,没有人说话。他们也流泪了,哭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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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上,日军旗舰的舰桥上,柳川平助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站了很久,久到参谋长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司令官阁下,海军来电——要求我们立即撤退。”

    “撤退?”柳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他刚想问“往哪里撤”,远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飞机的引擎声。不是日军的飞机,是中国空军的飞机——几架老旧的霍克战斗机,朝着海面上的日军舰队俯冲过去。它们不是来轰炸的,是来自杀攻击的。一架飞机冒着密集的防空炮火,直直地冲向了旗舰旁边的运输舰,轰的一声撞了上去,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运输舰倾斜了,浓烟滚滚,甲板上的人纷纷跳海。又一架飞机冲向了驱逐舰,被高射炮击中,机翼断了,一头栽进了海里。

    柳川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握紧了舰桥的栏杆,指节泛白,看着远处的火光,回头看了看留在陆地上的几千名官兵,他们正在被中国军队包围、分割、消灭。他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

    “海军马鹿!”他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舰桥上回荡。参谋长低着头,不敢看他。“命令全军撤退。”柳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金山卫,打不下来了。”参谋长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柳川一个人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处的金山卫。那片他打了三个月没有打下来的阵地,还在那里,灰扑扑的,破破烂烂的,但还在。他知道他永远也打不下来了。他转过身,走进了舱室。

    陈东征走出了坑道。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眯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阵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日军的,国军的,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坦克残骸还在冒烟,炸毁的火炮歪倒在地上,破碎的军旗在风中飘荡。援军正在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救护伤员。

    他爬上金山那个被削去了半截的山头,站在那里,看着夕阳下的战场。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云,像一大块还没干透的血迹。阵地在夕阳中泛着黄褐色的光,坑道口像一个个张开的嘴巴,安静地闭上了。远处,日军的舰队正在撤退,舰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沈碧瑶从后面爬上山头,走到他旁边,没有说什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握住了,他没有松开。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理,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东征,我们赢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

    陈东征看着她,点了点头。“嗯。”他顿了顿。“我们赢了。”他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比他这辈子说过的任何话都重。

    两个人站在被削去半截的山头上,看着夕阳下满目疮痍的战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站在那块被炸得只剩石头和泥土的土地上,身后是他们用命守住的阵地,身前是大海。他们就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赵猛在山脚下抬起头,看到了那两个人影,看了很久。王德福站在他旁边,也抬起头看着。

    “旅座和沈组长,站那儿好久了。”

    赵猛没有回答,转身走了。他的腿还有点瘸,是刚才被弹片擦伤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停下来。他还活着,就还要干活。

    王德福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山头上的那两个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山顶一直拖到山脚下,像两条路,并排通向远方。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跟着赵猛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做,要统计伤亡,要清点物资,要收容伤员。他还活着,就要做活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