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山风在林间低回呜咽,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坠落。
红羽趴在林北的头顶,为他指引着方向。
而在他走进一片被茂密古树环抱的丶异常清幽的山坳后,红羽乌鸦顿时从林北头顶扑腾飞起,飞往了山坳深处。
林北见状则紧随其后,拨开最后一丛垂挂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啧,没想到啊……」
林北没有刻意压抑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堂堂的玫瑰夫人,竟会住在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
入目所及,并非林北想像中山中别墅,而是一座孤零零矗立的丶再普通不过的民居。
土坯墙,茅草顶,檐角甚至有些微塌陷,几缕炊烟从歪斜的烟囱里袅袅逸散,融进渐沉的暮霭里。
如果不是红羽乌鸦如同乳燕归巢般的飞到门口那人的怀中,林北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跟错了路。
更令他意外的是此刻等在门口的人影。
没有初见时那繁复艳丽的和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
现在的玫瑰夫人只穿着一身素净得近乎寡淡的白色细麻居家常服,宽大的袖口和衣襟处连一丝绣纹都没有。
她那乌黑的长发一半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色泽沉郁的乌红木梳固定着,另一半则如瀑布般垂落肩头,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
脸上薄施粉黛,淡扫蛾眉,唇色也仅是自然的浅粉,与在蝴蝶屋初见时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艳丽判若两人。
她就那样安静地倚着门框,晚风拂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昏黄的光线从门内透出,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暖意。
那姿态,竟莫名透出一种温婉娴静的气息,宛如一个在暮色四合中,倚门盼望着良人归家的贤淑妻子,带着几分寂寥,几分殷切。
然而,当林北的目光触及她的双眼时,这份刻意营造的宁静感瞬间被撕裂。
那是一双无论如何掩饰,都掩饰不住魅惑的眼睛!
即使卸去了浓妆,即使身处如此朴素的场景,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如幽潭,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着星辰与漩涡,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丶深入骨髓的魅惑。
那不是刻意的勾引,却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具穿透力,直抵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
这份魅惑,与她此刻素雅到极致的装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素衣布裙非但没有削弱她的吸引力,反而像是给这份致命的诱惑蒙上了一层禁忌的面纱,平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令人心痒难耐的「背德感」。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目睹此情此景,恐怕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血脉贲张,心底升起一股原始的丶想要征服眼前之人的冲动。
可惜,林北从来就不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
林北是受过前世网络薰陶的西格玛真男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句至理名言——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更何况,眼前这位玫瑰夫人,她的深浅,她的底牌,林北现在都还不知道。
那蝴蝶屋中的初次交锋,不过是惊鸿一瞥。
她所经营的玫瑰屋,可是聚集着一大堆亡命之徒。
她能在如此复杂险恶的环境中立足,又岂会是一个普通女人?
然而林北面对这场从还没见面就开始的交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脸上似是玩味不恭,但眼神中却全是审视,在玫瑰夫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屋内。
简陋的厅堂里,只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木榻和一方同样朴素的布面矮榻。
玫瑰夫人在前方腰肢摇曳着款款引他入内,然后就顺势慵懒地侧身卧在了那张稍宽些的木榻上。
素白衣衫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不经意地滑落,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丶光滑白皙的锁骨,以及其下若隐若现的浑圆肩头。
裙裾也微微上缩,一截修长笔直丶肤光如玉的小腿和精巧的足踝,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一手支着洁白中有些微红的脸颊,另一只手随意地逗弄着怀中的红羽乌鸦,姿态放松而诱惑,仿佛是迎接亲密的爱人一般。
林北盘膝坐在她对面的布榻上,目光平静地迎上她那仿佛能吸人魂魄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