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本来不想发言,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难免会得罪一方——帮苏永,会得罪庹总;帮庹总,又会让苏永不满。但看到苏永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尽量委婉:「苏总,要不这样,我们就按照华老优化后的图纸,让电力公司重新做一份详细的预算,然后上报集团公司成本部审核,让专业的人来核算成本。如果真的要把总费用降到一百万以下,我个人建议,不买新的变压器,看看省厅农电局或者杨河电力公司,有没有闲置的旧变压器,经过检修合格后,完全可以投入使用,这样能节省一大笔费用。」
何星的话里藏着几分心思——他既不想直接反驳苏永,也不想让庹总太难做,用旧变压器的建议,既可以降低成本,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而且他也清楚,电力公司肯定有闲置的旧变压器,只是庹总不愿意拿出来,毕竟用旧设备,他们的利润会大幅减少。
庹总一听何星的建议,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何总,用旧的变压器可不行啊。我们这个项目是十亿的大项目,施工期间对电力的要求很高,旧变压器的性能不稳定,万一出现故障,很容易影响工程后期的施工进度,到时候损失就大了。而且旧变压器的检修也需要费用,万一检修后还是出现问题,反而得不偿失。」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苏永,希望苏永能否决这个建议。
苏永沉吟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清楚,何星的建议确实能节省成本,但旧变压器的风险也确实存在。一个十亿的大项目,不能因为节省几十万,而埋下安全隐患。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一个投资十亿的项目,不差这一台变压器的钱。我个人意见,不采用旧的变压器,安全第一,不能因为节省成本而影响工程进度和质量。何总,你尽快让电力公司把重新做的预算报过来,如果费用超过两百万,该上董事会就上董事会,不搞特殊化。明天我回去跟彭总汇报一下情况,再做最终决定。」
苏永的话一出口,庹总和覃总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电力公司下面有好几家施工单位,这个临电项目,庹总特意绕开了杨河电力公司的正规施工队,私下交给了覃总的施工公司,就是为了从中赚取更多的利润。如果真的用旧变压器,或者大幅压缩预算,他们的利润就会大打折扣。苏永否决了用旧变压器的建议,也没有强行要求把预算压到一百万以下,无疑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文卫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有了头绪。他看得出来,苏部长并不是不想把预算压得更低,而是有自己的考量——电力行业属于垄断行业,要是把电力公司逼得太紧,他们万一甩手不干,临时电源就无法按时完工,到时候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损失会更大。苏部长只对设计进行了优化,没有强行核减更多预算,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既给了电力公司压力,也留了余地,不得不说,苏部长的分寸拿捏得正好。
晚上,何星提议玩几局麻将,一来是为了招待苏永,二来也是想缓和一下下午的尴尬气氛。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苏部长平日里也喜欢玩几圈。正好徐涛和吴德操也在酒店,加上苏永,正好凑齐一桌。文卫对麻将一窍不通,从小只玩过老家的纸牌,对沙城麻将的规则更是一无所知,于是主动承担了后勤服务的工作,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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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桌摆好后,苏永丶何星丶徐涛丶吴德操四人围坐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沙城麻将的规则与其他地方不同,能吃能碰能抓炮,胡牌的机率很高,这与文卫老家的纸牌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大的不同——沙城麻将抓到手里后,可以根据自己的牌型,换走几张不需要的牌,而老家的纸牌一旦抓到手,就不能再更换,全靠运气和技巧。文卫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觉得,沙城麻将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水平,不仅需要运气,更需要灵活的应变能力。
因为对沙城麻将的规则一窍不通,文卫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正好房间里有一台电脑,他帮四人添满茶水后,便走到电脑旁,打开浏览器,随意浏览一些网页,大多是关于工程建设和电力行业的新闻,偶尔也会看看家乡的新闻,缓解一下思乡之情。他一边浏览,一边时不时侧耳听着麻将桌上的动静,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碰牌声丶出牌声,还有几人的谈笑风生,倒是显得十分热闹。
正当文卫看得入神时,麻将桌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惊呼,语气里满是兴奋,一听就知道是吴德操的声音。文卫连忙起身走过去一看,只见吴德操手里的牌已经胡了,而且是一把大牌,他激动得脸涨得通红,两只小眼睛闪闪发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胡了!胡了!大胡!这下赚大了!」苏永丶何星丶徐涛三人无奈地笑了笑,纷纷从钱包里掏出钱,每人给了吴德操大几百。文卫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咋舌——吴德操这一把牌赢的钱,竟然相当于他过去一个月的工资,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更加明白,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