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48年4月28日至5月2日
地点:前门火车站丶警备司令部丶菊儿胡同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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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前门火车站。
出站口人潮涌动,扛着行李的脚夫丶接站的家人丶叫卖的小贩挤成一团。李树琼站在电报房门口,点了一支烟,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过。
早班车从上海来的旅客正在出站。穿长衫的商人,拎着皮箱的官员,抱着孩子的妇人,一个一个从他眼前走过。有人行色匆匆,有人东张西望,有人和接站的亲人拥抱寒暄。
他等的人还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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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叫丁高程,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手里会拿一份《申报》。见面暗号是——「今天天气不错」,答——「适合赶路」。
刘文斌在长途电话里说得很简单,因为两个人只敢在外面的电话里说这些,就没敢说太详细。
李树琼吸了一口烟,继续看着人群。
几分钟后,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从出站口走出来。他走得不快,目光也不东张西望,只是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右手边,果然拿着一份摺叠的报纸——《申报》。
那人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但李树琼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因为那人的走路姿势,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重心压得很低,像随时准备应对什么。
练家子。
李树琼把烟按灭,迎上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李树琼低声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人脚步不停,同样低声回答:「适合赶路。」
李树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那人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火车站,拐进旁边的一条巷子。巷子里有家茶馆,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里面人不多。李树琼进去,要了个雅间。那人随后跟进来,关上门。
雅间里只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窗户对着巷子,能看到外面的动静。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角落的茶几上放着两盆快要枯萎的兰花。
两人坐下。
李树琼打量着对面的人。
丁高程,四十岁左右,长相确实普通,眉毛稀疏,眼睛不大,鼻梁也不挺,放在人群里绝对记不住。但那双眼睛,和普通人大不一样——看人的时候,不是看,是瞄。像鹰一样,飞快地扫一眼,就把人记住了。他的手也很特别,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玩枪的人。
「李处长?」丁高程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江湖气,但咬字很清楚。
李树琼点点头。
「刘文斌让我来的。」丁高程说,「他说你这边有事,让我帮忙。两条黄鱼,先付一半。」
李树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推过去。
「两根金条。事成之后,再给两根。」
丁高程拿起布包,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又包好,揣进怀里。动作很快,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交易的人。
「东西呢?」
李树琼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也推过去。
「七个人。照片,住址,活动规律。都在里面。」
丁高程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看。他看得很仔细,每张照片都盯几秒,然后把资料扫一遍,有时候还眯起眼睛,像在记什么。
「周晓敏……」他念出一个名字,手指在那张照片上点了点,「这个女的是重点?」
李树琼说:「对。其他人是赵仲春安排的眼线,但这个周晓敏,主动找过白副站长,说自己是赵仲春的人。真假难辨,需要查清楚。」
丁高程点点头,把资料收好。
「赵仲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那笑容很淡,但李树琼看见了。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带着恨意的丶冷冰冰的笑。
李树琼问:「你认识他?」
丁高程没直接回答,把信封揣进怀里,往后靠了靠。
「刘文斌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你是冲着赵仲春去的。」他顿了顿,「我跟他有仇。正好报仇与挣钱两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