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风波渐息。
李树琼再次来到杨汉庭家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之前收拾好的皮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茶几上摆着的一盘水果和刚沏好的茶。白清莉甚至换上了一件新做的旗袍,脸色红润,嘴角带笑。
「树琼来了,」杨汉庭亲自起身迎他,「快坐,清莉刚买的碧螺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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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看着杨汉庭夫妇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杨哥,」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你们这架势,是不打算走了?」
杨汉庭和白清莉对视一眼,笑了。
「走什么走?」杨汉庭往沙发背上一靠,神色轻松,「胡长官都出面了,毛局长也给了面子。现在赵仲春见了我,客气得很,什么事都商量着来。我这副站长,坐着比之前还稳当。」
白清莉也笑道:「树琼,这次多亏了你,也亏得李将军和胡长官的面子。现在北平站上下,谁还敢惹我们?我们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李将军在,有胡长官撑腰,北平谁来当站长,都得对我们客客气气。」
李树琼看着他们,没说话。
记吃不记打。
这话在他脑子里闪过。
前几天还吓得要收拾细软跑路,现在危机刚过,就又开始得意忘形。以为靠山硬了,就可以高枕无忧。
但他不想多说。
人各有志。杨汉庭夫妇选择留下,对他李树琼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少在北平站内部,他多了一双眼睛,多了一个可以传递消息的渠道。
「既然杨哥和清莉姐决定留下,」李树琼开口,语气平静,「那我也不多劝了。不过有件事,还得麻烦你们。」
「什么事?你说。」杨汉庭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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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斟酌了一下词句:「有件事儿,我现在不方便直接跟大伯父说,希望你们能帮忙递个话。」
白清莉眼神一动:「是关于……清萍姐?」
「是。」李树琼点头,「清萍姐不能再在北平待下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树琼,」杨汉庭皱眉,「你的意思是……」
「送走。」李树琼说得很直接,「去香港。不,香港也太近,最好去美国。」
白清莉倒吸一口凉气:「美国?那么远?」
「远才安全。」李树琼看着她,「清莉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清萍姐的身份,是个隐患。这次赵仲春拿她做文章,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她还在北平,就永远有人会打她的主意。」
杨汉庭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树琼说得对。白清萍留在北平,对白家是隐患,对她自己更是危险。这话……确实不能由你去说。」
他理解李树琼的难处——作为白清萍曾经的未婚夫丶现在的妹夫,这话由他开口,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容易让人多想。
但由杨汉庭夫妇去说,就合适得多。他们是白家人,又是保密局的人,从「安全」和「政治风险」角度分析,白云瑞更能听得进去。
「树琼,」杨汉庭问,「除了清萍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李树琼看着他,缓缓说道:「我也劝过大伯父,让他开始将产业往国外转移。这仗,国府能不能赢,先不说。就算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到了鸟尽弓藏的时候,白家这样的商贾大家,首当其冲。」
这话说得极重。
杨汉庭和白清莉的脸色都变了。
「树琼,你的意思是……」白清莉声音发紧。
「我的意思是,」李树琼说,「不管仗打成什么样,白家都应该早做打算。产业能转移的转移,钱能转出去的就转出去。不要等到来不及。」
他看向杨汉庭:「杨哥,这话我也对你说。你和清莉姐手里的产业丶积蓄,能处理就处理,能转移就转移。北平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杨汉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一声:「树琼,不瞒你说,你以为我真想继续坐这个副站长的位置?我不过是想……再多捞点。」
他叹了口气:「我跟清莉的情况,你也知道。不会做生意,又不敢乱投资。等以后不干保密站了,就真的只能坐吃山空了。如果能劝动白家离开北平,他们懂得做生意,我们跟着沾点光,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