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玟身旁的藤蔓猛地暴涨，数十根粗壮枝条拔地而起，直冲艾斯妲！
艾斯妲没有躲，白裙精灵们同时扑上，用身体挡住那些枝条。她们被藤蔓穿透扯碎，灰白色的泥浆四处飞溅，可后面很快又补上新的白裙身影。
「陛下，请您不要这样看着我。她们本来就是圣树的孩子，回到圣树根里又有什么不对？」艾斯妲很平静。
「你杀了她们。」安柏玟的声音在颤抖。
「我把她们的名字还给了圣树。」艾斯妲纠正，「精灵王族的身体会腐朽，名字却会留在圣树里。只要这些名字还在，圣树醒来后就会继续孕育王族。」
她眼神亮了起来：「所以我花了数百年，把上万个名字一枚一枚地摘掉了。」
「每摘掉一枚，圣树就会察觉一点。等最后一枚名字被投入灰域命树的根泥里，圣树就会醒来。」
楚生也变了脸色：「圣树醒了，然后呢？」
「然后它会发现，自己再也没有精灵王族的名字可以呼唤。」艾斯妲抬手指向灰域的方向，「可灰域还在。」
「灰精灵的命树本就扎跟在圣树森林里。没有了王族，没有了那些金色头发白色皮肤丶高高在上的人，灰精灵就是离圣树最近的族群。」
「只要旧王族消失，灰精灵自然会成为新的精灵王族。」
她眼神炽热：「你们懂吗？」
「我不懂，你自己懂去吧。」楚生冷笑，「我只知道，灰域那帮灰精灵的脑子比你正常多了。」
这句话像戳中了艾斯妲的痛处，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们才不正常。」
「我带着术式回去的时候，他们本应该高兴，本应该跪下来感谢我的恩泽！」
「我告诉他们，我找到了方法，灰精灵能拥有精灵王族的身体，白色的皮肤，金色的头发，漫长的寿命，还有更强的魔法天赋。」
「我甚至先在自己身上完成了术式。」她抬手拂过脸颊，语气里带着委屈，「我变成了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样子。」
「可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怪物！」
「祖母问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树挖出来。」
「我的族人问我，为什么非要变成精灵王族。」
「他们甚至还问我，灰精灵有什么不好。」
她咬着牙：「有什么不好？」
「当然什么都不好！！！」
「灰域的树屋又潮又冷，一股穷酸味。她们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东西，可以站到王庭里，可以被所有人仰望。」
「可他们拒绝了。！」
「他们竟敢拒绝我，拒绝圣树，拒绝高贵！」
楚生想起银叶说起肉乾配方时那副小骄傲的样子，忽然很想把这疯女人摁在地上给她来一下狠的。
「所以你就打算替他们决定？」
「他们只是太久没有看见天上的光。」艾斯妲低声道，「而我会帮他们看见。」
安柏玟冷冷道：「你只是想让所有人承认，你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我没有错。」艾斯妲一字一顿，「错的是你们！」
「错的是那些占着圣树却什么都不做的王庭精灵！」
「错的是那些宁愿待在土里也不肯往上爬的灰精灵！」
「错的是这个让灰永远只能是灰丶让白永远只能是白的圣树森林！」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她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此刻，圣树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嗡——！！！」
这一次，王庭地面的根系全都亮了起来。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从地底升起，像萤火一样飘向森林深处。那些光点经过白裙精灵身边时，白裙精灵们纷纷低下头，身体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安柏玟脸色苍白：「圣树在收名。」
艾斯妲笑了。
「对，它在清点自己的孩子。」她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甜蜜的满足，「然后它会发现，一个都没有了。」
楚生咬牙：「你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施了禁术，让自己也变成了王庭精灵！」
艾斯妲慢慢看向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