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矿奴开局,八极拳打穿三十六重天 > 第21章·六百块旧工牌
    刘师傅的灵晶义眼里,军报一行一行弹出来。

    每弹一行,他脸色就沉一分。

    玄铁,编号零三,仙君境圆满,沉睡五百年。

    霜天,编号零二,仙君境巅峰,沉睡千年。

    编号零一——军报上只有两个字:始祖。

    苏醒倒计时已经挂在了仙域灵枢殿的主阵图上,全九重天各矿区的镇守令牌同时激活。

    “他们不是来镇压叛军的。”

    刘师傅五指收紧,那张刚写了一个“刘”字的树皮被他攥成一团,“九镇守全醒令——仙域已经几千年没签发过了。

    上一次签发,是为了镇压灵矿星域全部矿工的同时暴动。

    那一次死了六万人。

    这一回——他们是来屠城的。

    来屠我们。”

    苏意说:“来之前,先算账。”

    他拍了拍刘师傅攥紧的左拳,走向矿渣山顶。

    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脚下乌压压的人群头顶上。

    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从青云宗出来时是三百,现在山脚下站了六百多人。

    多出来的一半不是杂役——是矿工。

    灵矿星域九七三号小行星的矿工,九六五号的,八二号的,还有几个是从更远的垃圾星域搭顺风矿石运输船赶来的。

    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的——有人说是一个矿奴在矿区行营把仙域镇守打服了,有人说是那个矿奴替一个姓刘的镇守算了八十年工钱,仙域灵枢殿到现在还没算出总数。

    消息在矿工之间传得比传讯阵还快,因为每个矿工都有一笔账压在仙域灵矿司,压了十年、三十年、三代人。

    有人扛着矿镐来的。

    镐头锃亮,那是临行前在矿井口磨了一夜磨出来的。

    有人拎着半袋灵煤——矿难那年从废料堆里刨出来的,留了三十年当念想,布袋上歪歪扭扭写着年份和矿井编号。

    有人从垃圾星域最深处找到了埋在矿渣下的旧工牌。

    灵矿司统一发的,正面刻着编号,背面刻着姓名。

    生了锈,但名字还看得见。

    一个老矿工佝偻着腰走到秦瘸子面前,把一块锈迹斑斑的工牌递过去。

    手指被矿灰染了一辈子,指甲盖全是黑的。

    他嗓子眼里像塞满了矿渣,每个字都刮着喉咙出来:“我儿子。

    矿难死在九七三号小行星,连骨头都没找回来。

    就剩这块牌子。

    听说有人替矿工算账——我把牌子给他。

    让他知道我儿子叫什么。”

    秦瘸子接过工牌。

    锈迹底下刻着一个名字。

    他把田契名单翻到背面递过去,纸已经不够用了,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挤满了名字,有的写得很工整,有的歪歪扭扭,还有好些只按了红手印。

    “写这儿。

    会写字就写名字,不会写就按手印。”

    老矿工把名字写上去了。

    老赵头在矿渣堆上摆了一排药碗,用脚趾夹着捣药杵,蜷成鸡爪的手指间攥着一把刚采下来的止血草。

    他一边捣药一边扯着嗓子喊:“灵矿粉尘入肺三期以上的,来这边领药——先说好,这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你们吸了那么多年矿灰,肺里全是沉积物,想根治得找仙域灵矿司要尘肺工伤赔偿,别找我要。”

    没人笑。

    一个咳得直不起腰的老矿工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说了一句“比矿上发的强”。

    老赵头继续捣药,捣得更用力了。

    石头坐在矿渣山脚下一块突出的矿石上,剥皮刀翻来翻去。

    身边堆了一小摞刚削好的拐杖。

    新来的矿工里有好几个走路一瘸一拐,拐杖太旧了,断了又绑绑了又断。

    石头拿起一根木棍,剥皮刀贴着树皮往里削,一刀一片,刀法比剥灵兽皮时还利索。

    刘师傅站在人群最外围,背靠一块矿渣岩。

    右臂灵晶甲片昨天被自己亲手撕干净了,萎缩了八十年的血肉手臂暴露在夕阳下,苍白干瘪,像一根刚从地下挖出来的枯枝。

    他正在活动手指。

    食指,弯一下。

    中指,弯一下。

    动作很慢,每弯一下额头青筋就跳一下,但他没停。

    八十年来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活动——不是靠灵晶枢纽的指令,是靠神经末梢重新学会向血肉发送信号。

    矿工们经过他旁边时,有人会停下来看他。

    不是看他的灵晶义眼,是看他右胸那片崩裂的旧烫伤。

    一个拎着半袋灵煤的老矿工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把布袋搁在地上,撩起自己的袖子——小臂上一片同样狰狞的烫伤疤痕。

    “你这疤,是灵矿塌方烫的吧。

    我也有一个,在背上。

    那年矿脉塌了,一桶灵矿废液从头顶泼下来,我前面的工友整个人都被烧化了。

    我跑得快,只烫了后背。”

    他转过身撩起破布衫给刘师傅看。

    后背上一大片更深的旧疤,边缘不规则,中心凹陷得能放进一个指节。

    “三十年了,阴天还疼。

    你这疤——八十年了吧。

    疼不疼。”

    刘师傅活动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疼。”

    八十年来第一次说这个字。

    以前灵晶枢纽的损伤报告上写的是“战力损失率”,不是疼。

    老矿工把袖子放下来,拎起布袋。

    “活着就好。”

    走了。

    刘师傅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指尖。

    活着就好。

    八十年没人跟他说过。

    苏意从矿渣山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你在看什么。”

    刘师傅抬起头,灰蓝色的灵晶义眼望向天边——仙域主城的方向,浮空岛的轮廓在夕阳下隐约可见,灯火通明,灵晶枢纽的光柱从主城中央直冲云霄。

    “仙域主城有八位镇守还活着。

    我是最弱的,改造了八十年。

    最强的是始祖,改造了三千年。

    三千年——三千年能把一个人变成什么东西?

    你能打赢我,不一定能打赢他。”

    “不是要打。

    是要算账。”

    刘师傅顿了一下。

    “打赢了没人发工钱。

    算赢了,才有人发工钱。”

    苏意指了指山脚下那六百人——秦瘸子在登记名册,老赵头在分药,石头在削拐杖,一群老矿工蹲在地上围着半袋灵煤在辨认上面的矿井编号。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是来讨债的。

    打架要拳头,讨债要账本。

    你帮我算清楚仙域欠矿工多少工钱,我就帮你讨那八十年。”

    刘师傅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左边嘴角往上扯的弧度比上次多了一分。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算赢’的人。”

    他把还在颤抖的右手举到眼前,“但这只手算不了账。

    它连笔都握不住。”

    苏意从地上捡起一根石头削剩下的树枝,塞进刘师傅右手掌心。

    树枝从指缝漏下去,掉在地上。

    刘师傅弯腰用左手捡起来,换到右手,左手包着右手指尖,把树枝一点一点握紧。

    不抖了。

    他左手松开,右手仍然握着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刘。

    “后面的字还没想起来。

    先欠着。”

    石头在后面喊:“刘师傅你欠了八十年工钱,这个字不能再欠了!”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很轻,但刘师傅听见了。

    他又低头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比刚才那个更笨,只有两笔——人。

    他把树枝插进地上两个字中间。

    “刘人。

    先这么叫着。

    等想起来全名了,再补上。”

    那个拎着半袋灵煤的老矿工蹲在地上,看着那两个字。

    他忽然把布袋打开,抓了一小把灵煤渣子撒在上面。

    灵煤已经不发光了,但被夕阳一照,渣子在字上闪了一层灰蓝色的碎光。

    仙域主城,城守府。

    方城守桌案上一字排开九面镇守令牌,现在是八面——破山那面裂了一道缝,灵晶感应阵彻底熄灭,只剩一块死玉。

    他伸手抚过剩余八面令牌,指尖停在最旧的那面上。

    这面令牌和其他不一样,雕工更古朴,边缘被岁月磨圆了,上面刻的不是“镇守”,是“始祖”。

    “传令下去,唤醒始祖。

    另外发一封急信去皇都天阙——不是给仙帝,是给仙帝的那个幕僚。

    告诉他,我们可能误判了那个矿奴的威胁等级。”

    幕僚推门进来,道袍上绣着仙域徽记,手里捧着刚整理完的行营战报。

    他愣了一下:“怎么误判。”

    方城守看着自己桌案上那份被韩特使撕成两半又拼回来的和解协议,上面还留着泥脚印。

    沉默了几息。

    “他不是来造反的。

    他是来发工资的。”

    幕僚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在仙域做了这么久幕僚,听过无数叛军的口号——推翻仙域、血洗城守府、夺回矿脉。

    从没听过有人举着半截拐杖和剥皮刀,喊的是“加班费一分不能少”。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面被扣倒的始祖令牌,沉默了片刻。

    “那更可怕。”

    他伸手把始祖令牌翻过来。

    正面刻着一个极古老的符文,不是仙域的九炼灵晶刻印,是更早的,比仙域立国还早的荒古文字。

    那个字是“镇”。

    不是镇守的镇,是镇压的镇。

    “始祖醒来的那天,会问他——你算多少工钱。

    他报多少,始祖压多少。

    他的拳头能打穿灵晶,他能打穿始祖吗。”

    方城守把令牌拿过来,正面朝上放回桌案。

    他看了很久,忽然问:“破山叛变之后,他有没有说过自己原来的名字。”

    幕僚翻开行营战报。

    “说过。

    他说自己姓刘。

    后面的字忘了。

    那个矿奴管他叫刘师傅。

    后来他自己在地上写了个名字——刘人。

    矿工们都在喊,喊的是‘刘人师傅的加班费,一分不能少’。”

    方城守没有再问。

    他把破山那面裂开的令牌从桌案上拿起来,翻到背面——编号零九,灵晶改造第八十年。

    他的拇指压在编号上,轻轻碾了碾。

    “那就让始祖提前醒来。

    另外传令韩特使,不要拦截矿工队伍。

    让他们来。

    让全天下人看着——看着一个矿奴怎么把三千年欠账,一笔一笔,算在仙域头上。”

    矿渣山下,苏意摊开从韩特使那里拿到的和解协议残片。

    纸是好纸,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残片翻过来,用炭条在上面写字。

    第一笔:刘人。

    第二笔:马小梅——死在灵兽屠宰场的童女,年十三。

    第三笔:赵老憨——灵田灌灵枯竭四次,最后一次没再起来。

    第四笔:王铁柱——矿难死了,儿子被仙域编进卫队,现在还在找父亲的名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六百人围在山脚下,没人催。

    秦瘸子把自己那本记了几十个名字的草纸名册递过去。

    名册用了三张草纸,背面全写满了,角落里还挤着好几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加上这些。

    你那份田契上没名字——这份账本上,你得第一个写。”

    苏意接过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在最底下写了一行字:林北。

    前世的名字。

    他把那行字写在刘人旁边。

    两个名字挤在同一行,一个姓刘,一个姓林。

    一个矿工,一个民工。

    一个忘了自己名字八十年,一个带着十九辈子的名字来讨债。

    炭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名字一个接一个,从草纸写到和解协议背面,从和解协议背面写到破山那块碎裂的灵晶腕甲残片上。

    炭笔不够用了,石头把剥皮刀递过来刮炭粉,老赵头用脚趾夹着炭笔继续写。

    名字越写越多,六百人的名册在矿渣山下摊开,压在最大那块灵煤渣子上面,被风吹得哗哗响,但没被吹走。

    天穹深处,第四重天穹的锁链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感比上一次更猛烈,裂缝深处的石门缓慢开启——不是被推开,是有人从里面,用一根手指点碎了石门。

    石屑从天穹裂缝中飘下来,落在矿渣山顶上,落在苏意的肩膀上,落在名册最新写下的那个名字上。

    刘师傅的灵晶义眼猛闪,一把攥住苏意的手腕,声音骤然绷紧:“不是玄铁。

    是始祖——他已经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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