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少女和刘全两个互相打量,都忘了说话。
张飞看得尴尬,忙介绍刘全。
又随意地称女子是他「堂哥」,姓张名悦。
接着便唤刘备丶刘全坐下。
刘备不疑有他,只是觉得阿飞的这个堂哥样貌有些过于「美丽」。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张脸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可就是太精致了些,显得有些娘们兮兮的。
不像我家阿全,容貌同样极美,却是刀锋一般冷冽逼人,充满了阳刚之气。
刘全跪坐在一旁。
张悦的目光不断地落在其身上。
他却神色如常,与一旁张飞丶刘备交谈,丝毫不介意落在身上脸上的眼神。
张悦越发欣喜,「这小子好生淡定,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宠辱不惊的味道,我喜欢。」
她端起酒碗,挺直上半身,朝刘备和刘全举碗,笑道:「两位兄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敬你们一碗!」
说罢仰头便饮,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刘备见她豪爽,也端碗干了。
刘全端起碗来,只浅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他不喜饮酒。
即便这个年代的酒度数极低,他也不愿多喝。
张悦也不在意,放下酒碗,转向刘全,眼睛亮晶晶的,柔声问道:「刘小郎君年几何矣?」
她身边两个少年,皆是族中的堂兄弟,此刻一脸震惊的用眼角余光偷瞄自家大姐头。
自家大姐头何时用这般语气与人说话过。
随后两人又将目光投向刘全。
好吧,也不怪大姐头装淑女,这张脸实在太令人妒忌了。
刘全听到张悦问话,拱拱手道:「小弟今年十一。」
张悦笑道:「甚好!大好年华!」
心中却想,「我比他大三岁,常言道:妻大三,财富积如山。如此看来,我俩还真是般配。」
一念及此,张悦顿时乐了起来,眼睛又成了月牙形。
张飞在一旁偷眼旁观,心惊肉跳。
生怕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堂姐,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忙岔开话题,招呼二人吃菜。
这时,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先是院门口有人大声喊叫,接着是脚步声丶马蹄声丶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像是炸开了锅。
张飞嘴里还嚼着牛肉,耳朵却竖了起来,一双环眼滴溜溜地转。
他这人好奇心极重,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拦都拦不住。
「我去看看!」张飞把箸一扔,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刘备和刘全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月门,绕过影壁,来到前院。
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气氛异常紧张。
张屠夫站在最前面,身边跟着一个家僮装扮的男子。
那男子衣衫不整,满脸是血,声音嘶哑,正在跟张浦说着什么。
「大兄!」张屠夫的声音又急又沉,「苏家的祝寿马队在半路遭了马贼!苏家兄弟被困住了,快召集人手去救!」
此言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今日来给张浦祝寿的,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不少涿县本地的豪强。
大家乡里乡亲的,平日里多有往来,交情不浅。
一听苏双遭了马贼,纷纷站了出来,有的去召集随从,有的去牵马备鞍,有的去取兵器,院子里乱成一片。
这年头,幽州地界不太平。
北边是鲜卑人,东边是乌桓人,草原上的马贼流窜作案,来去如风,官府管不过来。
各家的安全,全靠自家养着的部曲家兵。
涿县的豪强也不例外,多的养着数百人,少的也有几十,平日里看家护院,遇事便拉出去干仗。
张浦虽已年迈,遇事却不含糊。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如锺:「各家都把部曲拉出来,在庄口集合!老二,你带我张家的儿郎走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