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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客栈里的异乡人(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林真在客栈门口支了张桌子。

    不是什么高级配置——一条瘸腿的长桌,一把竹椅,一个粗瓷茶壶,外加一块临时找来的木板,上面用灶炭写了四个大字:

    “代写书信”。

    字迹端正,间架结构分明。老板娘秦氏出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丢给他一块抹布,让他把桌子擦干净。

    “茶水自取,午饭跟伙计们一起吃。今天的客人,有一个算一个,够五个算你今天的房钱。”

    “多谢东家。”林真接过抹布。

    “别叫东家。”秦氏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叫秦姐。”

    林真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这样开始了。

    桃源镇比他想象的要热闹。辰时刚过,石板路上就有了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拎着菜篮子的妇人、三三两两的闲汉,以及偶尔骑马经过的过客。

    他坐在门口,一边等人来写字,一边观察这个世界。

    这是他的习惯。历史系教给他的第二条生存法则是——在行动之前,先观察足够长的时间。

    他数了第一个时辰从门口经过的人:四十三个。

    绝大部分是普通百姓,穿着粗布短褐,肤色黝黑,手上带茧。这是典型的农耕社会底层特征,说明桃源镇的定位是农业聚落,而非商业重镇。

    但有几个路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块木质令牌模样的东西,走路时目不斜视,步子比常人快一半。他的衣着虽然朴素,但料子比普通人好得多,而且身上没有长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一个挑着竹筐的老妪,筐里装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老妪本人没有异常,但林真注意到,她经过土地碑石的方向时,刻意绕了个弯。

    还有一个中年汉子,背着一把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林真看不清那是什么,但那人的右手始终搭在布包的一端,保持着随时可以抽出的姿势。

    林真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但没有主动与任何人攀谈。他现在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多听多看少说话,才能活得更久。

    “先生,能写信吗?”

    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她要给在县城当学徒的儿子写封家书,大意是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学手艺,天冷加衣,不要省钱饿着自己。

    林真铺开客栈借来的粗纸,蘸墨提笔,将她絮絮叨叨的话整理成文。老妇人从怀里数出两个铜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钱。

    虽然只有两文钱。

    一个上午,他写了四封信。三封家书,一封是帮一个货郎写欠条。午饭的时候,秦姐端了一碗面汤放在他桌上,碗底卧了个鸡蛋。

    “还行。”她看了眼桌上的四文钱,“再写一封,今晚的上房就有了。”

    “下房就行。”林真说。

    “瞧你那点出息。”

    下午的客流多了些。林真正在给一个老汉写着什么,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他抬头,看到三匹马在客栈门口停下。

    马上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穿一身靛蓝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他下马的动作很稳,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不属于乡野的规矩感。他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被阳光一照,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水银似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第二个人让林真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悬剑。他的长相很醒目——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放在前世任何一个影视剧里都是男主角的配置。他的姿态放松而警觉,下马落地时,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剑柄上,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客栈周围的环境,在林真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半秒里,林真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不是比喻。

    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被一道无形的目光从里到外扫了一遍的感觉。

    他脑子里的书猛然翻动了。

    【剑修】

    类别:修仙者·第三类

    体系归属:炎黄领域·剑道·本命剑修

    定义:以剑为道的修仙者,不依附天庭编制,属于独立修行体系。与其他修仙门类的区别在于“本命剑”——以全部修为和元神祭炼专属飞剑,剑在人在,剑折人亡

    优势:同境界内攻击力最高,破法能力强,反应速度堪比神识

    劣势:修行路数极端,肉身防御力相对薄弱,本命剑若被针对则有性命之忧

    辨识特征:(1)身上有若有若无的剑气,敏锐者能感到针刺感(2)对有敌意的目光会有不自觉的反应,表现为按剑或眼神锁定

    备注:天庭体系与剑修门派的关系颇为微妙,既有合作,也有竞争。部分剑修认为天庭的品级制度限制了剑道的自由发展

    林真垂下眼帘,继续写他的字。但心里在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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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修。修仙者。

    这是林真第一次看到书中明确标注“修仙者”的存在(土地公是神祇,亡灵碎片是怪物,都不算)。那个年轻人那半秒的眼神,应该就是所谓的神识探查。林真现在没有修为,在他眼里就是标准的凡人,所以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

    换句话说,现在的林真,还够不上让一个剑修多看一眼的资格。

    第三个人下马的动作有些笨拙。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裳,背着一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包袱。他的长相没什么特殊的,但林真注意到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那茧的位置不太寻常,不在握锄头或扁担的常规位置。

    三个人在客栈门口说着什么。中年人指了指客栈的招牌,少年连连点头。

    林真竖起耳朵,一边继续给老汉写字,一边捕捉他们的对话。

    “……这地方就是当年那块界碑所在?”是那个年轻剑修的声音,很低,但林真坐的位置正好在下风口,能勉强听清。

    “是这片区域,但具体方位还需查证。”中年人的声音更低沉,“为师上次来时是三十年前。三十年间沧海桑田,地名未变,地貌未必还在。”

    “先生,那咱们是先住下还是先探路?”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变声期。

    “住下。”中年人说,“此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况且——”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昨天府城的观星台报上来的异动,方位就在这一带。先摸清情况再见机行事。”

    然后三个人进了客栈。

    林真把写好的信交给老汉,收了钱,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界碑。

    府城观星台异动。

    他看向远处那座只剩下碑石的土地庙方向。

    昨天陈玄说——那只畜生是尼罗领域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亡灵碎片的出现意味着某处的生死法则出现了裂隙。

    而现在,三个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旅人,正在寻找一处“三十年前”的界碑。

    这不会是巧合。

    在任何一个故事里,这种程度的线索重叠,如果他还是个研究生,现在已经打开文档开始写论文大纲了。

    但这不是论文。这是他的命。

    所以他决定——不掺和。

    他林真现在是什么身份?客栈里一个替人写信的穷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脑子里有书,但功法类的信息一概调不出来。连昨天那只亡灵犬都差点要了他的命,要他主动去卷入修仙者的事情,那是送死。

    正确的做法是继续观察,继续积累信息,继续摸索图书馆的使用方法。等他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了,再考虑别的事。

    这个心念只转了不到三秒,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第四匹马停在客栈门口,马上跳下来一个人。这人三十来岁,穿一身褐色布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双粗糙的大手。他面色焦急,直奔客栈门口的林真而来。

    “可是代写书信的先生?”

    “是。”林真点头。

    “快,帮我写一份急报!”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往桌上一拍,“西岭村出事了,要派人快马送官署。我说你写——你写得快不快?”

    “能写。”林真重新铺纸,“你说。”

    那人语速极快地开始叙述。林真的笔走龙蛇,手腕飞快。

    “……昨夜三更,西岭村西头三户人家,共十二口人,一夜之间全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全部怎么了?”林真抬头看他。

    那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全部死了。”他说,“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就是……眼里、鼻子里、嘴里,全是泥。”

    林真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留下一个豆大的墨点。

    “泥巴从身体里往外长,像是从地底下灌进去的。”那人擦了把汗,“我们家三代人在那片山里住着,从没见过这种事情。最邪门的是——”

    “是什么?”

    “那三户人家的门,都是从里面闩上的。”

    林真没说话。

    他脑子里的那本书正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翻动着,那是许多页信息同时被激活的征兆。

    他缓缓放下笔,抬头看向客栈里面。

    透过木窗,他看到那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也恰好朝门外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报信人的话。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接触了一瞬。

    然后那中年人移开目光,低声对身边的少年说了句什么。少年放下筷子,起身朝门外走来。

    林真低下头,继续写字。

    他忽然意识到,从昨天穿越到现在,这个世界一直在跟他讲同一件事:

    他不想掺和。

    但事情可能已经找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