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让她挽上。

    七海奈奈生也就因此确定,他现在已经消气了。

    对面三人立刻露出了牙酸无比的表情。

    什么嘛,刚才我们的紧张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情/趣PLAY啊。三个人悻悻地想。

    “总而言之,我和奈奈生先回去了。”诸伏高明看了看表,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了,而公务确实已经完全处理好了,“她的衣服还没有吹干,再耽搁下去容易感冒。”

    将将要走过大厅的时候,七海奈奈生老老实实地把手抽回来——她可不想和诸伏高明在上班的地方腻歪。

    情侣和夫妻不分场合地腻歪真的很讨人嫌的,反正她在大学教学楼教室内或者图书馆里,如果看到有小情侣卿卿我我,她一定恶寒和排斥。

    外面风大雨大,七海奈奈生邀功似的撑起伞,努力举高,想要保持住不被风吹歪斜、又能够不挡住诸伏高明视线的程度。

    诸伏高明停下来,脱掉了宽大的西装外套,旋即轻轻地盖在了七海奈奈生的发顶,然后把她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裹了起来,再接过了伞。

    七海奈奈生看着他雪白的衬衫很快就被飘斜的雨丝打湿,慢慢地贴在身上,露出了一些肌肉的线条;盖住了发顶的西装外套内侧,传来了浓郁的、属于诸伏高明个人的气味。

    不是沐浴露的香气,不是洗衣液的味道,只是诸伏高明的味道。

    说不上来的,掺杂着些许清苦,整体闻起来却清贵隽永,浸泡在其中时,又能感觉到淡淡的温暖。

    而她的最终目标,是让它们在最后一秒完全持平。

    她从不高估人性,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他人。

    信号塔到了。

    七海奈奈生设置完最后的程序,又做好了足够的伪装。她打开车门,仰起头——

    逢魔时刻,信号塔反射着妖红色的光,诡谲莫测。

    “长相思。”琴酒突然放下车窗,喊了她一声,言简意赅,“别死了,早点滚回来。”

    居然被别扭地关心了啊……

    说是长得一模一样,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下一刹那,诸伏高明就发现其实自己脑海里,已经全然没有父母的样子了,只有黑黢黢一片,仿佛巨大的黑洞,吸食了所有和父母有关的图像。

    那些年幼时的相处点滴,他视若珍宝的记忆,往日里他从来没有轻易翻看过,仿佛翻看一次就会察觉到,上面沾满了让他难以忍受的斑斑泪痕和厚重霉味。

    然而,当他终于打算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诸伏高明面上不显,手指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礼貌地注视了速水夫妇几秒,仿佛要把几秒非线性地拉长,旋即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打扰了。”

    这几秒,诸伏高明的脑海中全都是他们面庞上丝丝缕缕的细节。

    黑发中染上的霜雪,眼尾泛开的细纹,唇角变深的酒窝。

    但他没有把这一刻的图像覆盖掉脑海中的漫漫漆色,而是强迫自己建立起属于对方新的身份档案。

    不是,他的,父母。

    是他未来爱人的父母。

    他会敬重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未来的父母,但不能把他们一厢情愿地当作过去的亲生父母。

    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是任何其他人。

    速水夫妇却也一怔。诸伏高明忽然举起杯子。

     他的手掌无比宽大,玻璃杯在他手中都显得有点像是玩具。

    “没有关系的,奈奈生。”诸伏高明说,“人在决策的时候,情绪也是需要放入决策之中考量的。如果这段过分突兀的婚姻让你不舒服了,那放弃也没有关系。在这种时候不需要考虑‘这个决定是不是对诸伏高明太不负责了’,你需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考虑。”

    他注视着女孩子的表情,心底却对自己冠冕堂皇的话微微一哂。

    明明是未曾见过的人,却有一种灵魂创面被抚慰,突兀骤然的断处被徐徐延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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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似曾相识。仿佛久别重逢。W?a?n?g?址?f?a?B?u?页?í??????ω?ē?n?Ⅱ?〇?2????????ō?м

    脑海中雾蒙蒙一片,速水纯子的眼眶却莫名地泛起浓郁的潮意,像是凝聚了二十余年的连绵雨水,都要在此刻涔涔潸潸地滑坠。

    “欢迎来我们家。请把这里当自己家。”她说。

    “是我之幸。”诸伏高明不记得自己最近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每一次都如出一辙的衷心和诚挚。

    速水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温馨。每一处的布置风格,都像是一阵热风,暖烘烘地吹干发霉泛潮的记忆,流露出原本的底色来。

    速水雅贵和速水纯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把家里的每一处都同他介绍。

    话少的变成了七海奈奈生,她意识到了什么,便跟随着父母的带路,一点点把自己的家里重新观摩了一遍。

    父母和诸伏高明都会给她递两句话,她也会顺着话头发表两句自己的意见,但是都是短句。她丰富的语言表达能力在此刻如此贫瘠而浅薄。

    她并不沉默,而且善于伪装,在父母和诸伏高明看过来之前,那一弯笑意就在嘴角漾开了。那样自然。毫无伪装的痕迹。

    而太过高兴的父母,竟然意外没有发现她不是很对劲的情绪。

    诸伏高明似乎是注意到了,但他似乎还注意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他会恰到好处地把她扯进新话题里,让她不至于完全说不出什么。

    直到速水夫妇干劲满满地穿上围裙,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再三要求两人不许进厨房,要让他们俩彻底发挥一场的时候,诸伏高明才停顿下脚步,转过身,眼眸温和:“奈奈生,能和我聊聊吗?”

    七海奈奈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迟疑了几秒:“……要背着爸爸妈妈聊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

    不知有意无意,她略掉了一句话的主语。

    是“爸爸妈妈”,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诸伏高明噎了一下。

    他轻咳了两声,单手握成竖拳抵在唇边:“不是的。”

    诸伏高明勉强把自己从七海奈奈生的逻辑怪圈里拎出来:“是这样的,伯父伯母永远是属于你的父母,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有所改变。”

    很突兀的一句,七海奈奈生的心脏陡然提起,暗自吃惊于他的敏锐,立刻反驳:“虽然你说得很对,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个。”

    “我希望你开心。”诸伏高明看着女孩子气咻咻地蹲下来,明明生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却没能把那股不高兴发泄出来,而是变成了一朵阴郁自闭的蘑菇。

    于是他也跟着蹲下来,弯腰,和她平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不高兴。”

    “我怎么会因为你不高兴。”七海奈奈生很想双手捂住耳朵耍赖大喊“不听不听”,可惜跟诸伏高明还不算太熟,她暂时不想在他面前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