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南城的一片家属院里,徐斌顶着满身落雪推开了自家的防盗门。
卧室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徐斌的老婆披着件毛衣走出来,刚想抱怨他怎么半夜才回来,却突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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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你这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似的?跟人打架了?」老婆看着徐斌那双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
「没…外面风大,雪迷了眼睛。」
徐斌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你赶紧睡吧,我得赶篇稿子,明早报社要用。」
老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注意身体」,便转身回了屋。
客厅那台笨重的桌上型电脑屏幕亮起,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笔记本。
这本子里,原本应该记满《建筑学》的剧情漏洞丶穿帮镜头和尴尬台词,这是齐百川买的差事。
但现在,徐斌看着那本子,脑子里却全是在雪山脚下不敢亲下去的男孩,以及那首直接撕开他青春伤疤的《小幸运》。
「操…」
徐斌在昏暗的光线中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他是个拿钱办事的娱记不假,但他曾经也是个在北影旁听过,热爱电影的文艺青年。陈野用九十分钟的电影,把徐斌心底里的电影审美和良知给唤醒了。
如果对着这样一部将青春遗憾拍到极致,镜头调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电影,还要硬着头皮去骂它空洞,烂片…
「那老子这辈子,就成了个吃屎的笔杆子了。」
徐斌咬了咬牙,抓起那个笔记本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掐灭菸头,新建了一个文档,没有犹豫,敲下了一个极富煽动性的标题:
《我们都欠陈野一个道歉:一场对青春的绞杀》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平安夜,我抱着挑刺和嘲讽的心态走进了电影院。但当最后灯光亮起时,我发现自己哭得像个傻逼。媒体这半个月来对陈野的口诛笔伐,在《建筑学》高级的镜头语言和直击灵魂的叙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无知…」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深夜如同密集的雨点,徐斌越写越顺,他把过去半个月齐百川授意他们这些媒体搞的抹黑,全盘推翻!
这一夜,倒戈的不仅仅是徐斌一个人。
……
作为目前中影集团实际上的掌舵人,韩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京城。
虽然大权在握,但这两年国产电影市场的持续低迷,让这位掌舵人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这次硬保下陈野《建筑学》百分之二十五的初始排片,其实也是顶着底下院线经理不少抱怨的。
发行部的周主冲了进来。
「老周,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怎么,院线因为排片的事又闹情绪了?」韩平吹了吹茶叶。
「不,不是闹情绪!韩总…爆了!」
周主任声音变了调:「《建筑学》的数据出来了!」
「哦?首日成绩多少?过百万了吗?」韩平问了一句,一部爱情片,首日能拿到一百万票房就已经是大获全胜了。
「不是一百万…」周主任喘着粗气:「三百六十万!全国总票房三百六十万!而《建筑学》一部片子,独占了三百一十万!上座率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三!」
韩平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掌舵人也罕见地震惊了一下。
「你说多少?」韩平声音低沉了下来。
「三百一十万!半夜,星美,联和那几个之前还不情不愿的院线老总,挨个给我打电话,全都是求爷爷告奶奶要追加拷贝的!」
冯导的贺岁大片,拼死拼活放映一个月,总票房能过四千万就算是年度神作了。而现在,陈野仅仅靠着首映的三个场次,就狂揽了三百多万!
「神了…这小子真是个鬼才。」
韩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痛快至极的大笑。
「都说陈野是文艺片导演,不懂商业。放屁!他这商业嗅觉,比那帮瞎分析的专家敏锐一万倍!」
「老周,马上让洗印厂给我加印胶片拷贝!另外,通知全国各大院线的负责人,今天《建筑学》的排片,不要磨叽,全部给我拉到百分之四十以上!借着这股东风,咱们中影要在这个贺岁档杀出一条血路来!」
……
齐百川脸色铁青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发行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