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还没结束，把眼睛都给我睁大点！」
一名上位骑士学徒在墙头回荡，指挥士兵巡防。
维克多揉着仍在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墙头那道被一剑斩断的箭塔残骸，碎石散落一地。
他又望向墙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夜风送来远处隐约的嘶吼，比之前几个小时稀疏了许多。
这就是大骑士的力量。
还有那个巫师学徒的诡异法术。
维克多今晚见到的一切，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还愣着干什麽？走，回去复命。」
汤姆森招了招手，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墙头，蒙德跟在后面，一路沉默。
今晚死了太多人，他们驻守的西面外墙死了四五个，其中就有曾经一起集训的布鲁。
听说东面城墙那边的主攻方向死的最多，有上百名士兵战死，其中包括一位正式骑士。
回到岗哨营地时，莱茵骑士已经等在那里。
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旁边站着几名督战士兵，手里捧着记录功勋的簿册。
「今晚你们小队表现不错。」
莱茵开口道：「西墙那段甲虫清理得乾净，追击窃贼的时候也冲在最前，虽然中了眩晕术，但那东西正式骑士都躲不过，不怪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维克多和汤姆森身上：「尤其是你们两个，率先发现窃贼的潜入踪迹，示警有功，我决定给你们两人各一百功勋。」
汤姆森脸色一喜，连忙道：「多谢莱茵大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莱茵听见了，嘴角微微扯动：「不止这些。」
他从怀里摸出两个巴掌大的小瓷瓶，里面盛着半瓶深红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我调配的血凝精粹，喝下去能加快生命之力积蓄，大约能节省下位骑士学徒半年的苦修，对中位学徒也有好处。」他将瓶子抛给两人。
维克多接住瓶子，入手温热，隐约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一股药香，他郑重收好：「多谢骑士大人。」
莱茵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走出岗哨营地时，汤姆森脸上还带着笑
「这次咱们可算发了！血凝精粹一瓶在黑市能卖三十银币，还有价无市。」
三十银币，相当于他干守卫三十个月的薪水！
维克多摸了摸怀里的小瓶，思索起来。
「或许可以用极印尝试一下。」
连正式骑士都会死在怪物手里，他仅仅只是一个下位骑士学徒，太没有安全感了，得尽快想办法提升实力。
宿舍内，维克多将手伸向小瓶，极印顿时覆盖过去。
一行信息浮现。
「普通的凝血精粹药液，一瓶能小幅加快骑士学徒积累生命力的秘药，可强化。」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精炼/定向随机。」
「有门！」维克多压下内心的激动。
「定向随机，加强药效，以能快速提升骑士学徒的积累进度为准。」
「普通强化预计时间：15天04小时。」
「极限强化预计时间：20天16小时。」
「请选择。」
反正现在也没什麽急需强化的，功勋点也要等黑月过去后统一结算。
维克多直接选择了极限强化。
一股体力快速流失感顿时出现，比他连续大战了一整晚还累，又困又饿。
维克多取出两块之前强化好的压缩饼乾就着水大口吞咽，吃饱喝足后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天，黑月仍在持续，但局势确实缓和了许多。
食尸鬼群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渐渐退入黑暗深处，偶尔有几头零星的靠近，也被墙头弓箭手轻松射杀。
但雾兽依旧频繁出现，给外墙防御带来了不少麻烦！
雾兽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团翻涌的深灰色浓烟，体型庞大，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它们似乎惧怕白光，所以从不靠近墙头，而是远远地悬浮在两三百米外。
每隔一段时间就从体内投射出一团团蚀虫雾，精准地落入墙内守卫巡逻的必经之路。
那些蚀虫雾落地即散，化作腐蚀性的毒烟，逼得内巡队不得不绕道，好几处仓库区的警戒因此出现漏洞。
「这东西比食尸鬼恶心多了。」
汤姆森啐了一口，站在墙头远远望着那几团缓慢移动的灰色巨影。
「打不着，赶不走，还一直往我们这扔脏东西。」
维克多眯起眼，试图看清那些雾兽的轮廓，但除了翻涌的灰烟，什麽也分辨不出。
这几天，巴顿丶雷克丶艾琳娜几位正式骑士轮流出击，试图靠近驱散这些雾兽。
但每次他们冲出墙外，那些雾兽就会缓慢后退，每一头雾兽周围都环绕着数十团蚀虫雾，以及一些若隐若现的人形雾气生物，
那些东西被守卫们称为「雾鬼」，扭曲的面孔在灰雾中时隐时现，能发出扰乱精神的哀嚎。
雾兽庞大，普通攻击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它周围那些蚀虫雾和雾鬼又足够烦人，拖着骑士的步伐，让他们无法集中力量攻击本体。
「墙上有攻城弩吗？」维克多问汤姆森。
「有，西墙和东墙各配了三架。」
汤姆森指了指不远处那些用油布盖着的大家伙。
「试过了，弩箭能射中，射穿一个窟窿，雾气一翻就补上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实体，攻城弩和弓箭的区别不大。」
维克多望着远处那几团翻涌的灰影，它们像几颗悬在黑暗中的肿瘤，缓慢脉动。
「统领是大骑士，他出手应该可以干掉那些雾兽吧，或者叫高塔内的符文骑士，他们的力量不是可以净化怪物。」维克多问。
「莱茵骑士去统领府汇报过了。」
汤姆森耸肩，「统领大人受了伤，不方便出手，而符文骑士……高塔那边说要保留力量应对更大威胁，不肯轻易出动，暂时只能耗着。」
他拍了拍墙垛上的砖石，语气里带着老兵的无奈：「铺天盖地的怪物还可以用刀剑对付，听说在别的城区还有更危险的东西，一些无法理解的诅咒和怪异，让人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正说着，墙头传来一阵骚动。
维克多顺着声音望去，看到莱茵骑士站在主塔楼下，身边围着十几名骑士学徒和正式骑士。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每名出战的骑士，携带一袋驱邪水，至少三十斤。」
「靠近雾兽后泼洒，配合攻击，驱邪水能让它们的愈合速度慢下来，给我们争取击杀的时间。」
有人开口问：「大人，驱邪水有效吗？」
「有效，和高塔驱邪白光的效果差不多。」
莱茵脸色沉肃，驱邪水实际上就是高塔白光的光源水晶在普通水里面浸泡一会后的产物。
能驱邪，对付雾兽挺管用，可惜时效不长，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效果，所以不好储存。
「巴顿他们已经试过，远程攻击效果太差，只能用近战方式处理。」
「进攻队伍分成十组，一人主攻，两人掩护，带上驱邪水的跟在后面。」
人群沉默。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个笨办法，也是个要命的办法，靠近雾兽就要承受寒冰气息压制，还要应付周围那些蚀虫雾和雾鬼。
驱邪水能泼上去固然有用，但泼水的人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敢保证。
「这次出战的小队，每人额外记五十功勋，阵亡者抚恤翻倍。」
莱茵的声音低沉，「不用太过担心，此次出击会有四名正式骑士带领，两小时后出发。」
人群缓缓散开，有人低头走远，有人站在原地犹豫。
维克多盯着散开的人群，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攻城弩效果差，是因为弩箭造成的伤口太小，雾气愈合太快。
如果换一种武器呢？不是靠锋刃切割，而是靠冲击力撕裂？
他想起穿越前在某本军事杂志上看过的内容，扭臂投石机！
一种靠扭力蓄能的中型抛射武器，体型可以做得比重弩还小巧，射程却远超普通投石机。
如果用来抛射大块沾满驱邪水的石弹，或许可行！
「汤姆森。」
维克多开口问道：「咱们矿镇内会做木工的工匠多吗？」
汤姆森一愣：「有一些，修缮城墙的工棚里常年养着十几个木匠，你问这个干什麽？」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盯着远处那些逐渐靠近的灰影，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可行性。
两米多高的投石机，结构比传统配重式简单得多，靠扭绞绳索蓄力。
射程只要比重弩远个两三成，就能在雾兽靠近城墙时发起攻击。
石弹不用太大，二三十斤左右足够，外面裹一层浸透驱邪水的麻布，砸进雾兽体内时，冲击力撕开的伤口会比弩箭大得多，驱邪水也能顺势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