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恋综只想摆烂,大小姐却动心了 > 第120章 烟火小镇,满级大佬的归乡路
    江南的黄梅天,雨丝细密如愁,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层灰蒙蒙的轻纱。

    潮湿的水汽无孔不入,将这座远离喧嚣的南方小镇,浸润得透出一股子陈旧却又安心的味道。

    「哧——」

    一辆车漆斑驳丶排气管疯狂喷吐着浑浊黑烟的乡村大巴车,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刹车声,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镇口泥泞的洼地旁。

    车门如同风烛残年的老者,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弹开。

    林默撑开一把在路上小卖部花十块钱买来的黑色长柄伞。

    他单手拎着那个在海岛上用旧了的灰蓝色帆布包,步伐沉稳地跨下车门。

    廉价的球鞋鞋底踩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水花微溅,弄脏了洗得发白的鞋边。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此时此刻的景象,与几个小时前京城国际机场那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形成了极其鲜明丶甚至有些割裂的震撼反差。

    那里有肃杀的VIP专属通道。

    有成排戴着墨镜丶身穿黑西装的顶级保镖。

    甚至还有老丈人姜建国那根随时准备挥舞下来丶藏着钛合金内芯的高尔夫球杆。

    而这里呢?

    没有刺眼的聚光灯,没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长枪短炮。

    没有赵阔那种随时准备乱咬人的暴发户,更没有几千万在直播间里疯狂刷屏丶一身反骨的网友。

    这里只有街角炸油条的滋啦作响。

    只有卖麦芽糖老汉那略显沙哑的吆喝声。

    以及空气里混合着青苔丶泥土与发酵豆渣的微酸气味。

    林默深吸了一口这带着些许土腥味的湿润空气。

    胸腔里那根因为恋综丶因为天价违约金而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才是属于我的真实世界啊。」

    他垂下眼眸,听着雨滴砸在伞面上的白噪音,极其放松地轻笑了一声。

    对于一个前世卷到极致丶琴棋书画中医厨艺样样满级的大佬来说。

    这辈子,他只想把「混吃等死」作为最高的人生信条。

    那些所谓的名利场丶上千万的通告费丶霸榜的热搜。

    在他眼里,加起来都不如巷子口那碗加了满满一勺灵魂猪油的阳春面来得实在。

    林默单手插兜,撑着黑伞,脚步不急不缓地穿梭在充满市井气息的狭窄街巷里。

    细雨敲打在伞面上,顺着伞骨滴落成线。

    走着走着,他的脑海中,却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孔。

    那是姜若云。

    那个外表清冷得像一尊冰雕,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京圈首富千金。

    实际上呢?

    却是个吃饭会沾满嘴酱汁丶害怕打雷会拼命往人怀里钻的笨蛋。

    是个会毫无形象地蹲在海岛破院子里,眼巴巴等着他投喂的超级小吃货。

    更是个为了护着他,连千亿财阀千金的矜持都不要,敢拿着无限额黑卡直接砸在反派脸上的傻姑娘。

    想起在海岛机场离别时,她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她死死拽着自己的白衬衫袖子,红着眼眶,像个怕被抛弃的小猫。

    还有那句软糯却极其固执的「我在京城等你,你一定要来」。

    林默的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雨中。

    他那张平时总是透着慵懒和散漫的脸庞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个极其宠溺的弧度。

    「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丶连路都认不清的大小姐。」

    「非要跟着我在荒岛上吃那些粗茶淡饭,还吃得那么香。」

    林默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溢满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原本早就规划好了自己这辈子的退休路线。

    解决完五百万违约金的烂摊子,就回到这个江南水乡。

    守着自家的苍蝇馆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当一条彻底失去梦想的咸鱼。

    但现在,他的心里似乎多了一根极其坚韧的无形丝线。

    这根线的另一头,死死地牵在了千里之外的那座四九城里,绑在了那个笨蛋大小姐的手腕上。

    「为了那个小馋猫,去那座权贵云集的地方闯一闯,蹚一蹚浑水……」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林默低声呢喃着,眼神中褪去了平时的佛系,多了一丝极其内敛却恐怖的锐利。

    他可是满级大佬。

    真当他这身国宴级的厨艺丶失传的非遗手艺是摆设吗?

    去京城开个店,随便亮两手,都足以让那些自诩高雅的权贵们跪下来唱征服。

    但他绝不会像个赘婿一样,空着手去高攀姜家。

    他要堂堂正正丶以极其无敌的姿态,走到她面前。

    不过,在此之前。

    他必须先解决这具身体留下的最深羁绊。

    现在的他,虽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但两段人生的记忆和情感早就在这一个多月里完美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壳里流淌的血脉悸动。

    能感受到对这个破旧小镇丶对那对平凡却极其伟大的父母的深切眷恋。

    雨势逐渐减小,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江南烟雨。

    林默转过一个极其熟悉的街角,停下步伐,缓缓抬起头。

    视线的尽头,是一条略显逼仄丶充满岁月斑驳痕迹的老巷子。

    巷子口,一家门面极小丶招牌被常年油烟熏得发黑的餐馆,正静静地敞开着大门。

    【林家小面馆】。

    极其质朴的五个红色大字,掉漆严重,边角还挂着经年累月的包浆。

    店里没有任何奢华的装潢,甚至连地砖都有些开裂。

    只有几张擦得发亮的不锈钢摺叠桌,和一地被雨水踩出泥印的水泥地。

    门口的那口巨大铁锅里,正熬着极其浓郁的猪骨高汤。

    咕噜噜地翻滚着乳白色的水花,升腾起大片大片温热的白色蒸汽。

    将店内的一切,笼罩得有些模糊不清。

    在那片氤氲的蒸汽中,一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围裙的中年夫妇,正背对着街口,在案板前忙碌着。

    那是林父和林母。

    林默握着伞柄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隔着雨幕,静静地注视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林父正弓着腰,双手极其用力地揉压着一团泛黄的面团。

    那原本应该挺拔的背脊,此刻却显得异常佝偻。

    仿佛无形中,有一座千斤重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头,让他连喘息都变得极其艰难。

    林母在旁边切着葱末。

    动作虽然还算麻利,但每切几刀,就要极其痛苦地停下来,用手背捶一捶酸痛僵硬的老腰。

    最刺痛林默双眼的,是二老双鬓上那大把大把的银丝。

    比记忆中,多得实在太多丶太触目惊心了。

    在原主那残存的记忆里,父母虽然日夜辛劳,在炉火旁烤了半辈子。

    但他们总是精神矍铄,脸上常挂着江南生意人特有的乐观笑容。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

    因为原主那个超级舔狗的愚蠢决定,因为那个拜金女苏晴。

    因为那份充满了欺诈和恶意的「五百万天价违约金」。

    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天彻底塌了。

    他们急得整宿整宿不敢合眼,四处低三下四丶厚着脸皮去跟亲戚朋友借钱。

    甚至,已经悄悄联系了中介,动了卖掉这间赖以生存丶倾注了半辈子心血的小面馆的念头。

    沉重的岁月没有摧垮他们。

    但对儿子未来的极致担忧和对庞大资本的恐惧,却让他们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沧桑和疲惫,哪怕隔着十几米的雨幕,都能极其清晰地传导过来。

    一股极其真实的温情与针扎般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瞬间涌上林默的心头。

    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胸腔,让他呼吸微滞,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前身造的孽,留下的烂摊子,险些彻底毁了这个平凡却充满温度的家。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丶只会玩阴阳合同的黑心资本,真该死啊。」

    林默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在,一切噩梦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那个嚣张跋扈的赵阔,此刻估计正戴着银手镯在局子里唱铁窗泪。

    那个拜金前任苏晴,也已经被全网唾骂,落得个身败名裂丶流落街头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天价违约金解除了。

    他甚至还白赚了节目组补发的五百万特别奖金。

    他现在乾乾净净,是个极其自由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满级大佬。

    林默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随意地甩落伞骨上的水珠。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浅浅水坑,稳稳地踩上面馆那层长满青苔的石阶。

    熟悉的面汤香气,混合着炸辣子的焦香,瞬间全方位地包裹了他的全身。

    林默看着还在低头辛勤忙碌的老两口,鼻尖猛地一酸。

    他稳了稳呼吸,卸下了在镜头前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用那种最平常丶最接地气丶也最能让人瞬间安心的慵懒嗓音,轻轻喊了一声:

    「爸,妈。」

    「别忙了,我回来了。」

    声音并不大。

    但却极其轻易地穿透了绵密的雨声,穿透了铁锅里的沸腾声,清晰无比地落入面馆的每一个角落。

    「啪嗒。」

    林母手里正准备下锅的一把细面,毫无徵兆地掉在了案板上,沾满了雪白的面粉。

    林父那双正在揉面的粗糙双手,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

    哪怕是门外的细雨,似乎都在这一刻放慢了坠落的速度。

    两秒钟后。

    两双布满了红血丝丶显得极其浑浊且疲惫的眼睛。

    带着极度的震惊丶不敢置信丶以及生怕是幻觉的狂喜,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