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张玄说的话,王硕也不恼,还是一脸陪笑。
就在这时,一声宛如洪钟般的大笑,突然从内院的长廊深处炸响。
「哈哈哈!好!好一个大筋齐鸣!好一个皮如韧革!」
不多时。
「吱呀。」
内院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身形极其魁梧丶宛如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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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镇山!
黑山武馆内外院规矩森严,犹如云泥之别。身为馆主的赵镇山只在内院教导核心弟子,根本不可能踏足外院。
因此,张玄来了武馆足足一个月,这还是他第三次见到赵镇山。
赵镇山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向张玄。
当他的目光扫过张玄身上那件被扔在一旁的衣服时,赵镇山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身洗得发白丶甚至还打着补丁的破麻衣,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底层出身。
可是一个穷苦力,不仅没被练功的消耗拖垮身体,反而把这层皮打磨成功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短暂的内心震骇过后,赵镇山眼底的震惊再次迅速化作了赞赏。
他大步走下台阶,来到张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欣赏的点了点头:
「来老子这儿碰运气的泥腿子,十个有九个半因为熬不住痛,半道就放弃了。你竟能蹚过这道坎,把这层皮给磨圆满了,很不错。」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馆主,张玄。」
张玄对着赵镇山抱了抱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张玄……」
赵镇山念了念这个名字,但是没什么印象,突然又恍然大悟般地指着张玄,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就是你小子,把用破油布包着的六两散碎银子拍在老子桌上!」
「老子当时断言你骨龄已定丶气血亏空,就算把钱扔进武馆也砸不出个水花!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练武三十年,自认看人极准,今天竟被你上了一课!」
赵镇山笑声如雷,伸出大手,重重地拍在张玄的肩膀上。
「砰!」
换作普通的学徒,这一巴掌非得被拍散架不可。
但张玄却宛如扎根青石的苍松,体内大筋微颤,身形纹丝不动。
「好扎实的底子!」
看到张玄这副样子,赵镇山眼底的赞善更浓了,他转过身环视全场,声音在偌大的后院内回荡:
「我赵镇山开馆收徒,规矩只有一个——达者为先!」
「从今日起,张玄免除外院一切束修,正式晋升内院弟子!」
「多谢馆主。」张玄对着赵镇山深深抱了一拳。
看着张玄这份沉稳的心性,赵镇山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洗洗你这一身汗,换身乾净的劲装。明日一早,来内堂找我,老子亲自传你《黑水蛇形功》的进阶打法!」
说罢,赵镇山背着手,大笑着转身走回了内院。
随着内院大门缓缓合上,整个外院彻底沸腾了!
「这就是命啊……天道酬勤根本就是骗人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学徒长叹一声,眼圈发红。
周山冲了上来,激动得狠狠捶了张玄胸口一拳,眼眶都红了:「草!内院弟子!张兄弟,你真他娘的做到了!走走走,赶紧洗个澡换衣服,哥哥我今天必须大放血,请你吃最贵的肉!哦不对,别在武馆洗了,哥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洗!」
……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狭窄的屋内弥漫。
张玄靠在桶壁上,用粗毛巾将身上的死皮搓去。热水没过胸膛,那层呈现出暗铜色的皮膜在水波中泛着光泽。
旁边的木桶里,往日里总喜欢扯着大嗓门吹牛的周山,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他不停地往身上浇着水,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张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显得十分局促。
「水太烫了?」
张玄闭着眼睛,靠在桶沿上随口问道。
「啊?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