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跪在泥水里崩溃大哭的瘦猴,张玄缓缓弯下腰,一把将瘦猴拉了起来。
「哭什么?把眼泪憋回去。」
张玄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温柔:
「你刚才要是真犯了浑冲上来,现在咱们俩就已经是江底喂鱼的两具碎尸了。」
看着瘦猴错愕又布满泪痕的脸,张玄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认真地说道:
「你没动,说明你脑子还没坏,这叫聪明。你哥我命大着呢,我可不需要一个白白去送死的蠢兄弟,明白吗?」
「玄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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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玄不仅没有怪他,反而夸他「做得对」,瘦猴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眼底的愧疚与懊悔,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感动和依赖。
「行了,收起你那点猫尿。」张玄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倚靠在瘦猴肩膀上,由他搀扶着躲进了死角,「扶我坐下。」
坐下后,瘦猴小心翼翼地撩起自己内衬里相对乾净的一角衣袖,轻轻捂在张玄脖子的血痕上。他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地问:「玄哥,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你昨天到底拿他什么了?」
张玄靠在麻袋上,喘息了两声。他知道,参膏的事牵扯太大,连兄弟也不能说。
「我能拿他什么……」张玄苦笑了一声,「他今天早上跟吃了炸药一样,非说我昨天下午在二号仓摔那一跤,坏了黑虎堂的风水。」
「就因为这?!」瘦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憋屈,「就因为摔了一跤,他就要拿刀砍人!」
「他就是个疯子,想杀人立威罢了。」张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松,「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不过我没给他砍下去的机会。」
「玄哥,你怎么逃出来的?」瘦猴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
「我只是跟他算了一笔帐。」张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告诉他,我那张命契还在他怀里揣着。他今天一刀劈了我确实痛快,但他那三两六钱银子的印子钱,可就成了死帐了。」
「玄哥,你真牛……」瘦猴抹了一把脸,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但随后目光又落在张玄的脖子上,眼眶再次红了。
那双总是透着惊恐与怯懦的眼睛里,此刻虽然还憋着泪,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着张玄,一字一顿地说道:
「玄哥!我知道我胆小,我知道我怂。」
「但是玄儿哥,我今天在这里跟你发誓——」
瘦猴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以后谁要是想伤害你,我瘦猴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像根麻杆丶却浑身发抖地发着誓的少年,张玄藏在乱发下的双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张玄伸出手,反握住瘦猴那颤抖的胳膊,一点点将他紧绷的肌肉按了下来。
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行了,知道你不怕了。」
张玄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向远处正在挥舞皮鞭的王林。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咱们兄弟俩,谁也不用替谁死。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想让我们死的人,挨个送进江里。」
……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江面上的风一天比一天刺骨。
这一个月里,城西的帮派火拼打打停停,每天都有盖着破草席的尸体被扔进江里。
而张玄每天都扛双份的货,借着这股重压与《黑水桩》的呼吸法,张玄体内那团参膏药力,被碾碎揉进了四肢百骸。
他不仅练功的进度丝毫不落,反而借着这场压榨,完成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夜幕降临。
【黑水桩(入门90/100)】
张玄看着面板,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只差十点了……」
张玄感受着体内的气血,不断流向四肢百骸。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俩天就能突破了,就拥有与王林叫板的实力了。
……
晨曦初露,黑山武馆的后院里已经响起了阵阵沉闷的呼喝声。
院子中央,一个面黄肌瘦的新学徒正扎着马步,双腿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