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西的棚户区还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寒雾中。

    张玄坐在床上,仔细擦拭着那几两碎银子。

    「哎,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了,真是不舍得啊。」

    说完,张玄便将碎银贴身揣好,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昨夜黑虎堂的疯狂搜刮,让这条本就破败的巷子变得满目疮痍。瞎眼老陈头的家门大敞着,门槛上还残留着一滩发黑的血迹。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张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拢了拢单薄的麻衣,低着头快步走入晨雾。

    走在半路上,他原本打算去屠宰场买些猪肉,但脚步刚迈出两条街,便猛地顿住了。

    不行,买肉太扎眼了。

    谁家要是飘出肉香,绝对会被人发现。

    只有熬药,才是最完美的伪装。

    棚户区那帮人,哪里认得气血大药。

    半个时辰后,城东,回春堂药铺。

    「掌柜的,抓药。」

    张玄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台子。

    正在拨弄算盘的老朝奉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张玄,懒洋洋地问道:「抓什么?风寒还是跌打?」

    「『通血散』的底子,红花丶没药丶砂仁,再给我加一钱『赤参须』。」

    听到张玄的要求,老朝奉并没有急着转身去拉药屉,而是故意将算盘拨得「啪嗒」作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后生,一钱赤参须,就要二两银子。你这副药配下来,得二两三钱。你带够现银了吗?咱们回春堂可概不赊帐。」

    张玄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当啷」一声排在柜台上。

    看着那成色十足的银子,老朝奉眼皮一跳,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迅速转过身去: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包药!」

    片刻后,张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药包走出了回春堂。

    然后张玄悄无声息地回了趟家,将东西藏到了床板下,随后转身直奔城西黑码头。

    放在平时,苦力死活没人在意,旷工也就旷了。

    但昨夜黑虎堂的疯狂搜刮已经可以看出——堂口要火拼了,现在急缺买命钱!

    王林那头恶犬,此刻绝对正盯着每一个能榨出铜板的苦力。

    自己前几天用「病重」的藉口不去码头,但若是旷工久了,断了王林的例钱抽成,这疯狗绝对会带人直接踹门!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

    辰时,黑码头。

    江风依旧湿冷刺骨。张玄站在栈桥上,看着脚下一麻袋足足两百斤的粗粮,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扛这玩意儿,没走几步,就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张玄微微岔开双腿,双手抓住麻袋边缘。

    「咔嗒!」

    「起!」

    两百斤的麻袋被他一把甩上肩头。

    不重!

    然而,张玄脸上的轻松只维持了半秒。下一刻,他猛地将腰弯到了极限,膝盖剧烈地打起摆子,张开嘴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连脸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憋得惨白。

    在旁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为了十几文铜板拼掉半条命的底层苦力。

    就在张玄步履维艰地将麻袋扛向仓库时,码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林来了!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旁边的脚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张玄用余光瞥去。只见监工王林今天没有拿皮鞭,腰间竟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帮众,直接堵住了栈桥的出口。

    「堂口有令!最近江上不太平,需要人手护盘子。你,你,还有你!都给老子滚出来!」

    王林根本不是来收例钱的,他是在强行抓壮丁!

    几个被点到的魁梧汉子脸色大变,谁不知道去帮派火拼就是当炮灰?

    一个汉子刚想求饶,王林身后的帮众直接一脚将他踹翻,拿刀背狠狠砸了下去,当场打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