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家父赵匡胤 > 第二十九章 爱屋及乌
    后苑。

    广袤无垠的草场之上,年方七岁大的始龀孩童,在左右内侍的帮衬下,略显笨拙地跨上小白马驹。

    然这孩童方才坐稳,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奔腾而去。

    「惟吉莫急,将脚踏在那铁镫中,踩牢了,当心要摔下来。」

    「伯母,侄儿又不傻……」

    「看你伶仃般模样,平日饭食也不好好吃,还装起小大人来了。」

    赵德崇嘟囔着小嘴,不满道。

    「侄儿张得起弓,还能射箭,怎不是大人了?」

    「好,你是大人,小心些。」

    言罢,宋氏抚了抚赵德崇的顶,嘱咐了几句,便退后去,坐在华盖之下,默默张望着。

    「夫君也真是胡闹,令作坊制了把小软弓,教惟吉箭法,实是清闲……惟吉也是厉害,竟真是能射,现在又学骑马来,这般天资,说他是夫君的儿郎我都信,偏是光义的子。」

    王继恩听得宋氏夸赞起赵德崇,哪怕口吻带着惋惜,他却是春风拂面,比主子还喜。

    「小郎君自幼聪慧,这般孩童,无不受大人喜爱,臣以为官家陪小郎君嬉戏是为舒心,近来可是气消了,比良药还管用。」

    宋氏没来由的叹息一声,道:「夫君爱他,我又何尝不是?」

    而要说宋氏为什么惋惜,盖因赵德崇若是赵匡胤之幼子,她早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过继来,养在膝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毕竟论在内廷的资历,她这位皇后还不如赵德崇呢。

    须知道,赵德崇甫一满月便被赵匡胤诏入宫中抚养,而宋氏是乾德六年才才被纳为皇后,差了前者两年。

    此外,德崇的名,与德昭丶德芳并列,自然也是官家取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官家对两个亲儿子都没有侄儿这般亲。

    诚然这并不是隔代,但岁数摆在这,小孩本就讨喜,更别说聪明嘴甜的了。

    至于后来赵德崇改名为赵元佐,这便是赵光义的授意了,估计是太宗皇帝自觉心中有愧,对不住老大哥…德崇又是后者取的,有些膈应罢了。

    为甚?

    这就好比有两位夫人,其中一人是良家出身,另一人是倡妓出身,前者被骂妓女,只会以为是情趣,一笑作罢,后者呢……则多半会哈气,争闹不休。

    而德崇便是崇德……越没有什么越见不得什么。

    今日的夏阳并不炽烈,宋氏没有监护太久,朦胧之中,渐渐泛起了睡意,索性便躺在椅上小憩。

    待赵匡胤漫步赶来,却是不忍搅扰,令人取来绒毯后,盖在宋氏身上。

    而后便笑看着大侄儿驰骋小马驹。

    赵德崇望见小山时,并或许是因为见得伯母正入睡不久,没有同以往般雀跃欢呼。

    他又纵马了好一会,在大汗的重负之下,下了马,奔走往华盖处。

    或因颠簸起伏,赵德崇腿脚有些酸软,故而身姿看起来像是跌跌撞撞。

    「汝伯母睡了,随朕去旁处游戏可好?」

    赵德崇点点头,便被蒲扇大手牵了去,转移阵地。

    「骑马如何?」

    「好玩。」

    赵匡胤笑了笑,说道:「骑马射箭,缺一不可,你既练骑,也该练射。」

    「那是当然!」

    听此,赵德崇非但不累,反倒精神大振,仿佛是早有准备。

    移步到花圃,赵匡胤赏花之余,窥见那金钱花,想起了什么,他沉吟了一会,颇有感触地吟诵道。

    「占得佳名绕树芳,依依相伴向秋光。」

    「若教此物堪收贮,应被豪门尽劚(zhu)将。」

    李神佑恰到好处的顿了顿,笑道。

    「官家吟此诗,登是应景呐。」

    此诗名便刚好叫金钱花,乃先唐读书人罗隐所作。

    若只看前半首,便是一赏花诗,不应时景,而看后半首,含义则昭然若揭。

    显然,这是首讽喻诗。

    创作背景便是七年科举不中,直至十年依然未果,最终落得个『十上不第』的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