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鬼怪狂欢夜 > 分卷阅读335
    骸骨挖出来。

    钟遥晚用指尖轻轻刮开表面的土层,陈祁迟则帮忙拂去骨缝间的碎泥。这具骸骨显然在此沉寂了漫长岁月,贴近地面的部分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他们不得不放轻动作,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损坏这些脆弱的骨骼。

    挖掘不过片刻,两人就感到指尖传来湿冷的触感。

    这间小屋没有铺地板,直接就是泥土地面。

    “噫?”陈祁迟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是不是下雨了?水渗进来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就要把耳朵贴到潮湿的墙板上,想去倾听外面的雨声。

    “别听了。”钟遥晚手上动作不停,说,“你没发现吗?离开桃花村后,就再也没听到过任何自然的声音。昨天也是这样的。”

    陈祁迟猛地一怔,这才意识到周遭确实死寂得可怕。

    黑暗,狭小,加上这吞噬一切的寂静。

    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两人继续耐心地清理着骸骨周边的泥土。钟遥晚的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异样的硬物,那东西深埋在骸骨腰际的土层下,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

    “下面有东西。”他低声道。

    陈祁迟立刻凑近,两人小心翼翼地拨开湿土,一段锈蚀严重的铁链逐渐显露出来。

    这是一截手铐。

    链环已经几乎锈死,边缘附着干涸的泥块,显然在此地埋藏了相当长的岁月。

    钟遥晚握住铁链,说:“上面还残有灵力的残留,这东西应该曾经是个思绪体,但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陈祁迟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她就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青面鬼之一?幸好你们在梯田强制净化了不少,不然现在我也只剩一幅骨头了。”

    钟遥晚眼前闪过山下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轻声道:“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只剩一幅骨头了。”

    “啊?什么意思?”陈祁迟说。

    “没什么。”钟遥晚迅速收敛情绪,故作轻松地用沾满泥巴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快点挖吧,天快亮了。今天还得赶回彩幽市呢。”

    确认这具骸骨对应的怨灵已经往生,钟遥晚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然而心神稍一松懈,一直被强压下的伤痛便汹涌而至。手臂上被利爪撕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腹部遭受重击的地方阵阵闷痛,这些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钟遥晚索性扔下手里的活,往墙边一靠,对着陈祁迟扬了扬下巴:“剩下的交给你了。”

    陈祁迟早就发现他身上的伤了,回了一句“遵命少爷”以后继续做土拨鼠。

    钟遥晚倚在潮湿的墙板上,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生怕下一刻会有突变发生,不敢真的睡去。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一个激灵。

    那始终如影随形笼罩着周身的怨力竟在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直压在意识深处的沉重感骤然消失,钟遥晚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不,不止是附近。更远的地方的怨力也都消失了,就好像整座彩幽群山的怨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一般。

    天亮了?

    钟遥晚下意识想踢一下陈祁迟,叫他去试着开门,却忘记了这小屋子只有两平米而已,脚一伸就把陈祁迟蹬得够呛。

    “嗷!!”陈祁迟哀嚎,“你做什么呢!”

    回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荡,震得钟遥晚耳膜发疼。他连忙捂住耳:“轻点!我是想说,周围的怨力好像突然消失了,你去试试看门能不能打开。”

    “那你直说嘛!”陈祁迟揉着被踹疼的腰侧,嘀嘀咕咕地站起身。虽然被拖拽这一路也受了不少磕碰,但好在衣着厚实,他的状态总归比钟遥晚要好些。

    他伸手准备去推门,可指尖还没碰到门板,整间小黑屋竟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在两人眼前骤然消散。

    原本倚墙而坐的钟遥晚猝不及防,“咚”的一声仰面摔在湿冷的泥地上。

    冰凉的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细密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雨滴敲打树叶的清脆声响,远处山风拂过林梢的呜咽,甚至还有不知名鸟儿的啼鸣。

    那些消失了整夜的自然之声,此刻如潮水般涌回他的耳中。

    天亮了。

    陈祁迟目瞪口呆地望着突然变得空旷的四周,慌乱地举起双手:“我、我什么都没碰啊?!”

    钟遥晚躺在泥泞中,重新戴上了耳钉,银质的触感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定。他望着灰蒙蒙的晨空,幽幽叹道:“陈祁迟,你是拆迁办的吗?”

    “等一下!”陈祁迟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那屋子会忽然消失,是不是说明……它也是思绪体的实体化啊?!”

    “不确定,”钟遥晚缓缓坐起身,“也有可能只是怪物的怨力变出来的东西。”

    他入行的时间还很短,遇到未知情况也在所难免。

    可是,如果他能够早些识破这层伪装,直接用灵力将整间小屋净化,或许就不必在那片黑暗中困守整夜了。

    不过,被困在小屋里时,他们已经将那具骸骨从泥土中基本清理出来了。

    想到这不知名的逝者也是被迫困于深山的可怜人,两人还是耐着性子,将剩余的部分完整取出。

    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在这里沉眠多少岁月了。

    幸好春雨润泽了土地,泥土松软,挖土不需要太费力。

    他们在老槐树下合力挖了个浅坑。将骸骨妥善安葬后,对着这个简易的坟茔,郑重地鞠了三个躬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陈祁迟架着几乎脱力的钟遥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钟遥晚也毫不客气,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幸好是下山路,”陈祁迟喘着气说,“要是上山,我肯定半路就累趴下了。”

    钟遥晚没接话,目光在草丛中搜寻片刻,指向一处被压弯的草木:“走那边。”

    “知道了少爷。”

    两人沿着小径艰难前行。钟遥晚拖着疼痛的身体,忽然低笑一声:“还好你上山的时候够狼狈啊,阿迟。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回去的路了。”

    陈祁迟被他说得脸都红了,说:“……要你管!”他顿了顿,又问,“你伤成这样,还能折腾回彩幽市吗?一路可不好走。”

    钟遥晚有气无力地眨眨眼:“要不然……你先出去,然后找架直升机来接我?”

    陈祁迟:“……”他翻了个白眼,把钟遥晚的胳膊架得更稳了些,“想得美。”

    不过钟遥晚也是说笑的。

    他们现在这样肯定是没有办法长途跋涉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祁迟架着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这家伙本就体力不济,又没有灵力护体,身上的伤恢复得极慢。

    回彩幽市的事情肯定是会被搁置的。

    他仰起头,雨水细密地扑在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