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接母亲离开时,他曾经跟父亲说过,每年都会去连市看他们。

    可六年来,他却只去过一回。

    因为……囊中羞涩。

    每次父亲来京市办事,都会来医院看看他。

    见他把日子过成了如此落魄的样子,父亲心里也并不好受。

    离开之前,总会偷偷给他塞点钱。

    也就是这点私房钱,让他不至于拿着高额的工资,却活不下去。

    放眼整个医院,怕是也没有哪个医生,能把日子过得比他还落魄了。

    每每夜深人静,想起上一世的此时此刻,他正过着风光无限的生活,他都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娶妻娶贤这句话,在他后来的人生中,成了每每想起来,都会无比心痛的刀锋,割裂着他的心。

    看着徐素语跟江隼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江隼虽然比自己小六岁,可却因为在部队立下两次军功,而连连调职,如今跟他一样,都是团职。

    就连徐素语也走上了与上一世完全不同的人生,进了部队,做了军医,如今在科室里也是个副高了。

    只有他的人生,止步不前……

    不,是一直在退后。

    看着自己衣服上落魄的补丁,他自嘲一笑。

    这几年来,他跟徐素语虽然在同一家医院,但却鲜少见面。

    即便偶尔碰到,徐素语也只是像对待普通的医生那样,淡淡地点点头。

    甚至连最基本的寒暄也没有。

    而随着日子的落魄,他也越来越自卑,以至于后来,即便见到徐素语,他也会尽量避开,然后,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

    这已经是他无数次,一个人站在远处,目送她的离去了。

    他垂眸,眼眶里酸涩难受。

    他真的,好想好想回到上一世啊。

    可是,回不去的。

    他跟徐素语,注定只能成为两条交叉的平行线,越来越远。

    因为人生这道选择题,他选错了,没有改卷的机会了。

    徐素语和江隼两人一路热聊着回到家。

    刚进了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她家小钢炮脆生生的气愤声。

    “你自己说,这让我怎么办?”

    追追满腔委屈:“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改错了好多了。”

    暖暖哼了一声:“改错了好多,你还能得八十分?那你让我这得18分的,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

    “爸妈也是的,没事儿让你跳什么级啊,谁愿意跟你一个小屁孩在一个班里,还处处被你比下去啊,显得我像个弱智一样!”

    “姐姐,我下次保证比你考得还低,我考八分。”

    暖暖:“真的?”

    “骗你是小狗。”

    门口。

    徐素语:头疼。

    江隼:心塞。

    徐素语推门进屋的时候,着实吓了暖暖一跳。

    见妈妈是板着脸进来的,她心虚不已。

    考试成绩不是还没拿出来嘛。

    她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跑过去,拉着徐素语的手。

    “妈妈,你下班回来啦,你肯定很辛苦,快来坐,我给你倒杯水休息一下。”

    她说着,看了追追一眼。

    追追赶忙去给妈妈倒水。

    随后跟进来的江隼:……

    “没人理我吗?”

    暖暖指了指沙发:“爸爸,你是个大男人,你自己坐呀。”

    她最聪明了,知道一会儿卷子拿出来,爸爸就算站在妈妈那边,数落她几句,但却不会真的收拾她。

    毕竟上次,他拿着戒尺,在自己面前比比划划地训斥了自己半个小时,却一下也没打到自己身上。

    反倒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妈妈看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地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戒尺抬手要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