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衙门外。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淋漓的光。
郭朴负手立于廊下,神色沉凝,身旁的林云同眉头紧锁,手中握着一卷刚送来的卷宗,指尖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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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根本没有能入手调查的地方。
除了詹事府主簿郝世明的任用失误外,高拱没有任何污点。
高拱家里只有一房妻子,今年刚刚新纳了妾室,也只是为了生儿子。
家中可以说是清贫,没有任何来路不明的银子。
林云同想到那日高拱不屑的语气,心中堵得慌。
「郭大人,是属下思虑不周了,从高拱开始调查是错误的,损了郭大人和高阁老的交情。」
林云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愧疚。
郭朴抬眼望向街巷深处,眸色深沉。
「高拱的为人我了解,除了性格刚愎自用,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办事利落,为人公正。我早料到了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可依然让你这样去做。你可知为何?」
「卑职不知,请大人为我解惑。」
「高拱在走一条死路,同乡一场,又是多年同僚,我是想提醒他。」
二人正商议间,远处街角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几名衙役簇拥着,小心翼翼地扶过一个满身尘土丶衣衫破损的汉子。
那人正是厉虎,他靠在冰冷的墙根下,脸色苍白,身上带着多处伤痕。
晨扫的百姓在刑部附近发现厉虎,连忙将厉虎送过来报官。
郭朴与林云同见状,当即快步上前,查看厉虎伤势。
正欲安排人将其带回妥善安置,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朱七身着飞鱼服丶腰佩绣春刀,驾马而来,利索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皇上有口谕,厉虎一案,疑点重重,牵扯甚广,着令三法司联合,在承天门外公开审理,昭示朝野,以正视听,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郭朴与林云同连忙跪下接旨,心中皆是一震。
皇上竟要将此案公之于众,此前还没有这样的案例,之前王金一案也是三法司会审,可那不会让百姓来看。
审理地点定在承天门外,这就给了百姓观看的空间。
皇上要公审厉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顷刻间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本就对厉虎失踪一事议论纷纷的百姓,得知要公开审案,更是人人侧目,街头巷尾丶茶肆酒楼,到处都在谈论此事。
六必居里,此刻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柳忘机坐在靠窗的桌前,面色激昂,手中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引得周围一众百姓纷纷围拢过来。
「诸位乡亲,诸位父老!」柳忘机站起身,大声喊道。
「那日在大街上太子府的人仗势欺人,冤枉我等,这事惊动了陛下,陛下决定在承天门外公开审理这件案子,届时我们一定要去看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子纨絝好色之名早有耳闻。」
「听说是厉虎之女颇有姿色,被太子府的人看中了,想抢人当婢女。」
「那厉虎可是退伍老卒,太子府怎么敢这样欺负人?」
柳忘机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心中更添愤慨,继续说道:「厉兄是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如果如他一般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何谈保家卫国?」
柳忘机的话语句句铿锵。
「朝廷这几日都在和蒙古鞑子谈和,我们汉人被外族欺负了几百年,才站起来多久啊?又要回到之前那种屈辱时刻吗?」
柳忘机这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坚决绝不答应!」
百姓们个个神情激动,很多不认识厉虎的百姓,听柳忘机这么一说,顿时也来了兴趣。
一时间,六必居内外群情激昂,满是为朝廷要和蒙古谈合一事感到愤慨。
整个京城的氛围,都因这桩案子变得紧绷而热烈。
几日后,公审之日如期而至。
承天门外,人山人海,百姓们早早便围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