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黑夜中,明月高悬,雪却越下越大。
放眼望去,偌大的紫禁城在月光映照下,被白雪皑皑覆盖。
此刻,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和随堂太监冯保跪在万寿宫殿前,等候嘉靖召见。
殿内,松木燃烧后散发出清香萦绕在精舍内。
嘉靖高坐道台之上,闭目养神。
「主子,陈洪和冯保已经在殿外有一会了,要不要奴婢喊他们进来。」
黄锦低着头小心翼翼询问道。
先前黄锦安排陈洪去处理那个小太监,如今陈洪和冯保一起来,应该是事情有什么进展了。
不过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晾着他们,难道是这件事没有办好?
「黄锦,锦衣卫有没有消息,高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黄锦收回心中顾虑,忙道:「回主子的话,锦衣卫刚刚传来消息,高耀正在安排人手抓紧派发,锦衣卫通知的官员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嘉靖还是不放心。
「回主子,子时了。」
「吩咐下去,每过半个时辰让锦衣卫传进度进宫,若是有人阻碍。」
嘉靖冷哼一声,「锦衣卫即刻抓人。」
嘉靖心中计算着,12个小时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还有9个小时的派发时间,按理说时间还很充裕,可事关他的生命,分秒必争也不为过。
「去喊陈洪他们进来吧!」
黄锦有些犯难了,最终还是说道:「刚刚锦衣卫传来一个消息,说高耀闯进各个衙门,直接徵用了他们存的银子……」
话到这里,黄锦却不说了。
嘉靖睁开眼,紧盯黄锦。
「朕让你说下去,要是下次还说一半,你就去守皇陵吧。」
嘉靖淡然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黄锦心里却恐惧到了极点,慌忙跪伏在地。
「皇上恕罪,奴婢只是担心皇上的龙体,都怪我们这些奴才办事不力,一些小事都来叨扰陛下。」
黄锦声泪俱下,接着道:「高耀到首辅徐阁老的家里调拨了银子,直接搬空了徐阁老家里的银子。临走时,还以皇上的名义写了一张借条。」
和黄锦预想的不一样,嘉靖听闻高耀的行为后没有发怒。
嘉靖心里冷笑道:「好个徐阶,好个高耀。」
嘉靖此番绕过内阁直接命令户部行为,让徐阶不满了。徐首辅家财何止百万,才不在乎那几分银子,他要的不是借条,而是借题。
不过没关系,有借条才好,那才是国库的钱,等任务完成了,寿元丹到手,有的是时间炮制这些权臣。
『叮』一道清脆响声在道台帘后响起,嘉靖敲响了玉磬。
黄锦会意,重重地磕了个头,起身去喊陈洪进殿面圣。
「奴婢陈洪(冯保)见过主子万寿爷。」
嘉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被冻得瑟瑟发抖两人。
「是不是审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主子圣明,他全招了,这是他的供词,请陛下御览。」冯保把手里供词举过头顶。
黄锦接过冯保手里的供词,正转交给嘉靖。
却听到嘉靖突然开口。
「陈洪你手里的是什么?」
「回主子,是这些天内阁递交上来摺子,还有言官的奏疏。」
「黄锦,都拿上来吧!」嘉靖带上老花镜。
殿内只剩下嘉靖翻看纸张的声音。
东西不多,两份供词,两份奏疏,嘉靖很快看完了。
其中一份是胡应嘉弹劾高拱的奏疏,里面夹着高拱和内宫太监私下联系的供词。
另一份是高拱递上来的关于国库银子的预算报表,里面夹着一份正常的供词。
「如此,火候便够了。」
嘉靖心中默念,面上还是古井无波。
「冯保,看不出来你文才不错啊,一份供词能写成这样。进宫当太监是我大明朝的损失,你若能参加科举进而出仕,未必不能到内阁任职。今年司礼监的青词由你来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