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扯了扯嘴角，说实话，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的。说了这么半天，原来到最后你还是脑子一热，就决定要下毒了。
这换了谁来都会蒙圈的。
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啊……
她兀自感慨着，看到祁清梦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愣了下，随即问道，“既然是临时起意，那为何……”
“看到了适合母妃的东西，自然是要送给母妃的，如此，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祁清梦满脸认真，但谁送东西会送凝息散这种慢性毒。
姜芸抿着唇，暗道这祁清梦真不愧是和祁渊一样，都是从娄元容手底下讨生活的，如此心狠手辣，实在是叫人佩服。
细想，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至少祁渊不会做出这种临时起意的事情来。他就算是真的要做点什么，那也必定是事先计划过，确保万无一失的。
“行了殿下，你可省着点吧，小心哪一天吃瘪。”姜芸蹙眉看着她，无奈叹道。
听她这么说，祁清梦耷拉着脸，对姜芸的说法，她并不认同。
虽说下毒的这个想法是在遇到了那苗疆少女之后才有的，但在动手之前，她也是准备了一段时间的。
没有做到十全十美，这确实是祁清梦的问题，但不管怎么说，总归结果是好的。
“……”祁清梦绷着脸，她想笑着说知道了，但扯了扯嘴角，怎么都笑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应了声。
“我走了。”祁清梦嘴唇嗫嚅着，好半晌，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姜芸歪着脑袋看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陪着他们闹这么久，还得姜芸都没能睡好，只能先这样了。
亲眼看着祁清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姜芸松了口气，强撑着身子站起来，随即摇摇晃晃回了同道堂。
手摸上了床榻的刹那，姜芸直直朝上面倒了下去，没有任何预兆。
动静有点太大，砰的一声响，惊动了外面守着的秋穗，她推门而入，一个箭步冲到姜芸身边，见姜芸整个人都不动弹了，心里害怕，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颤抖着手，用手指感受着姜芸的鼻息。
身体尚有温度，同真真正正的尸体不同。
也还有呼吸，秋穗明显感受到了姜芸一呼一吸间的细微动作。
她俯下身，耳朵贴在姜芸胸口，感受着姜芸胸口的起伏秋穗松了口气。
姜芸躺在床上，恨不得就这样睡死过去，再也不睁开眼面对这个还能更糟糕一点的破世界。
但仔细听，身旁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不由蹙眉，想睁开眼一探究竟，看身体上的劳累又逼得她难以做出任何反应来。
“谁！”秋穗起身的瞬间，姜芸也愣住了，她猛地坐起身，看着面前这个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满脸惊慌，跟只受了惊的小兔一般的人，顿时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姑、姑娘，你没事啊……”秋穗被她这模样吓到了，若是秋穗心里清楚，她家主子真的只是累着了，才会直挺挺倒在床上，她就不会露出这副惊慌模样了。
“嗯。”姜芸淡淡点头，随后又问道，“我该有什么事吗？”
姜芸不理解，平安无事，这难道不是个好事吗？怎么秋穗看上去还是跟刚醒来时看到的一样紧张呢？
“当然不是，姑娘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秋穗连连摆手，唯恐姜芸误会了自己。
“噗嗤——”看着面前人慌忙解释的样子，姜芸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摇摇头，语气柔和，“放心好了，我知你那不过是想确定我的安危罢了，我又没说要怪你。”
“所以，你不必紧张。”姜芸脸上带着笑，见小姑娘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这才接着说道，“我不过是太累了罢了，你先出去，我睡一会就好。”
“姑娘，你这……”秋穗欲言又止，纠结许久，破罐破摔样的，直接说道，“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去请了太医过来看看吧。”
“太医？”姜芸懵了，她只是累了，休息下就好了，没必要闹这么大的，“不必不必，我又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放心就好。”
在姜芸的再三要求下，秋穗败下阵来，她不得不承认，能像今天这样悠闲的待在咸福宫里的日子，还是很少见的。
这也多亏了祁清梦，要不是她下毒，让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就算不忙的，大多也都在自己住处躲着，一般不会露面。要不然，姜芸估计她现在连这片刻的悠闲时间都没有。
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各种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的来，姜芸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在梦中，她也睡不安稳。
再睁眼还是在熟悉的皇宫中，但姜芸环顾一圈，不由皱眉，这里不是咸福宫。
她怎么在兰台阁？
这里不是……已经被一把火烧了吗？
姜芸紧张兮兮的，往前走着，试图找到个熟悉点的人，好让她先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这终于是疯了对吗？”姜芸揉着眉心，心里头那点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深吸了口气，抬脚继续朝前走，可忽然，有一道软软糯糯的女声叫住了她。
姜芸回头看，瞧见了元绿。
披头散发，身上还穿着跟了永宁公主后的那件宫服，只是上面染上了脏污，再配上元绿狼狈的模样，姜芸怀疑自己怕不是见鬼了。
“姜姐姐……”
声音如鬼魅，卷携着阴风，朝姜芸奔来，亦如蛇蝎，似要将她吞没。
姜芸打了个寒颤，激起一身冷汗。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往前。
但这兰台阁好似一眼望不到头，不管她朝哪个方向跑，停下来之后再看，还是在同样的位置。
“鬼打墙？”姜芸眉头紧皱，虽知这不过只是一场梦，可哪怕她对此心知肚明，也依旧改变不了她此刻焦急的心情。
“别慌别慌，没事的姜芸，冷静下来，既然只是梦的话……”
闭上眼，深呼吸，姜芸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片刻不停。
她忽而转身，看到了那个自己先前一直不敢直面的人。
“元绿，你……”
话还没说出口，她便看到元绿猛地朝自己扑过来，指甲又尖又长，朝她抓过来。
“啊！”
姜芸猛地坐起身，惊出了满身汗，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现在还在咸福宫，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姑娘，外面有人想见你。”
秋穗不知去做什么了，来的竟然变成了青禾，不过姜芸也没太在意，反正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想要来索她命的恶鬼就行。
“好，是谁来了？”姜芸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想起来了，便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