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晚棠盯着洛克，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后半句话连着那口凉水一起咽了回去。
协会医疗组抬着高阶防爆担架涌进来，两名白色制服灵医蹲下检查她左前臂的贯穿伤，手法极快。
「固定好，直送市御灵医疗中心重伤监护区。」
牧晚棠被扣在担架上，裹着那件沾满血污的黑冲锋衣，被干员们抬起来往外走。
经过洛克身边时她偏过头。
「你给我等着。」
「嗯，多喝热水。」
「洛克你这…」
医生一掌按住牧晚棠的后脑勺把人摁回担架，担架拐过通道尽头，连带她没吐完的半句话一块儿没了影。
洛克站起来，就剩一件被汗水和血水泡透的破短袖贴在肉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搜救队长捏着那台彻底死机的探测器踩着满地绿血走过来，把黑屏朝韩叙翻了个面。
「韩科长，这头畸形藤兽的切面…」
他嗓子压到最低。
「这种平滑度，不是常规手段能做到的。」
韩叙连头都没回，右手往上一抬。
「这里没有任何切面。」
队长的嘴巴还张着。
「…什么？」
「这头异兽，死于永玄遗迹灵脉阵法失控引发的空间撕裂。」
韩叙的声音在穹顶下来回弹了三遍，不带一点起伏。
他转过身，目光从左到右刮过在场每一个干员的脸，一个不落。
「今天的战斗记录，就地封存为最高机密等级。」
他停了一拍，声调往下沉了半寸。
「谁往外漏一个...」
十二名干员齐刷刷站直了身子，没人敢出声。
缩在墙角的带队导师听到这话脖子一伸，脑袋从石板缝里冒了出来，那条断成扭曲角度的右腿在地上抽了两下，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韩科长！」
导师伸手指着洛克的方向，破锣嗓子在通道里回荡得刺耳。
「那根本不是什么阵法撕裂！」
他往前蹭了半个身位，声音越拔越高。
「那是他！他是装的！他…」
韩叙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一股属于神门境初期的实质化灵压整面砸了下去。
导师的脸被拍进石板缝隙的泥水里，脊背上的冷汗洇出一大片水印，张着嘴，半句邀功的废话全碎在嗓子眼里，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还有谁想补充？」
韩叙环视一圈。
搜救队最前排的干员往旁边退了半步，踩到身后队友的脚尖，两个人谁都没出声抱怨。
「队长。」后排有个干员凑到搜救队长耳根子底下，声音压得只剩气声，「韩科长这是…替那个高中生…」
「闭嘴。」队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伟大的天衡国主，你那漏洞百出的鲁莽行径，总有人上赶着替你擦屁股。】
【你连短袖都破成条了，却有神门境大佬替你缝别人的嘴。】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没砸在那头石甲蜥蜴头上呢。】
【不知道这是谁的错呢。】
洛克没在脑子里接话。
废墟地表，乾冷的夜风卷着灵能微粒刮得人脸生疼。
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阵法光幕外，韩叙拉开后座车门，下巴微扬。
「上车。」
搜救队长被韩叙一个眼神点过去，老老实实坐进了驾驶位充当司机。
越野车启动，碾过荒草，向着苍河市的轮廓驶去。
洛克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脸上的血污都没擦。
车厢里一个字都没有。
搜救队长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珠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视镜上飘。
第一眼，闭着眼，没波动。
第二眼，后座那个高中生身上残余的煞气隔着空气往他后颈上扎，队长脖子根的汗毛全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