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高要蹲在地上，单手撑着一块湿漉漉的石头，大口喘气。
传送的感觉比想像中难受，跟蹦极一般的失重感，让胃一阵阵往上翻。
缓了好一会，他才有力气站起来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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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石林。
石头从地底拔起来，高的有三四丈，矮的也有一人高，表面被水蚀得坑坑洼洼，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石林里弥漫着淡淡的灰雾，配合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色，让整个地方都显得阴森森的。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海浪声，没有鸟叫声，连风声都没有，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高要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身边没有人。
云相宗的人不知道传送到哪儿去了，左右两边都是石头，雾气在石缝间慢慢流淌，像一条灰白色的河。
视野被压缩得很厉害，超过十丈就什么也看不清了，神识探出去也被雾气压了回来，只能感知到周围三五丈的范围。
他心中镇定，这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福地发生什么都可能。
高要正要找个方向往外走，神识忽然扫到了人。
两个，从前面的石头后先后走出来，一个穿云国玄色法袍胸口绣着海鹰，另一个穿的虽然也是玄色法袍，但身形和表情能明显和云国修士区分出来。
高要脑中念头急转，这两人分属不同势力，怎么这么快就凑到一起了？
除非在进福地之前就说好了，或者暗地里有别的交易。
商人先开口了，脸上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声音像在跟老主顾打招呼：「这位是云相宗的道友吧？是第一次进福地？」
高要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这福地里的好东西可不少。」商人继续说道，看起来完全不在意高要的沉默，「上古修士留下的药园子丶藏书阁丶炼器室，随便捞一件都够在外面逍遥好几年。」
「不过相应的，禁制多妖兽也多，一个人走容易出事。」
「我看道友初来乍到，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咱们不是同门但总比单打独斗强。」
高要听出他是想招揽自己入队，顺势试探：「两拨人一起走，谁听谁的？找到好东西怎么分？」
商人笑了，那笑容和冯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出的力多谁拿大头，遇到分歧少数服从多数，公平得很。」
「分东西也简单，各取所需，有冲突就互相交换补偿，实在分不匀再商量别的办法。」
他的笑容一点没变，但高要心里清楚，那意思就是分不匀就动手。
云国修士全程没说话，只是握着剑，不拿正眼看高要。
那种无视不是装出来的，是觉得自己稳赢的傲慢
高要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接着又问道：「那你们对福地了解多少？我只知道是个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
商人来了兴致，大概是想用情报稳住高要：「要说这福地的主人，据说是叫玄元上人，金丹内道的散修，当年在平沙海一带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金丹圆满啊，差一步就能结婴了，这种人物留下的洞府，光是禁制就能让筑基修士头疼半天。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好东西才多，他老人家没徒弟，所有家当都留在福地里，谁能拿走就看谁本事。」
高要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福地机缘很大，但风险更大，劝你别单打独斗。
他没有继续接话，而是演作心动又纠结的神色：「容我再考虑考虑。」
商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覆，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云国修士。
云国修士终于出声了：「跟他废什么话，既然不愿意跟咱们走，那现在就送你走，东西留下。」
商人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摇了摇头：「道友，你自己选的，可别记恨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往旁边退了半步，袖口灵光一闪，露出几张符籙的边缘。
云国修士短剑上的青光更亮了，剑身在雾气里拖出青尾，嗡鸣声像某种昆虫扇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