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毕越面不改色，甚至还慢悠悠舀了一口粥，语气平淡。
“小仓鼠。”
沈时予狐疑地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沈毕越桌下的脚又轻轻压了一下，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逗弄。
苏羞婳整个人绷得快要断了，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裤管，眼眶都红了，用眼神疯狂求饶。
男人垂眸，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手指，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种把她藏在眼皮底下，随意拿捏、又无人知晓的感觉，他莫名畅快。
他抬眼，再次看向沈时予，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戳在苏羞婳心上。
“你和苏羞婳的婚事，同样走不长。”
“有些人，不是你能随便拴住的。”
桌下的苏羞婳一颤，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沈时予忽然眯了眯眼：“哥，你今天怎么老往桌下看？”
“有只不安分的小仓鼠正和猫咪闹成一团。”
苏羞婳一听他那语气，就知道是在暗戳戳内涵她。
立刻伸手攥住他的裤腿，仰着脸可怜兮兮地哀求。
沈毕越垂眸，嗤笑一声，话却是对着沈时予说的。
“你要不把仓鼠带回去玩？”
“没兴趣。”
沈时予看都没看桌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哥，下个月时装秀的场地，借我用用。”
沈毕越眸色一冷，指尖轻轻拧着餐具，早已将他那点心思看得透彻。
不过是想借着他的名头，给自己铺路造势罢了。
“到时再说。”
他声音清淡，“你该清楚，我从不做顺水人情。”
“哥……”
“滚，别耽误我吃饭。”
沈时予站起身，又多看了他一眼。
他这个堂哥，向来深于城府，剑戟森森。
尤其五年前开始，一手在沈家打下自己的天地，连家族重心都渐渐向他倾斜，眼底的心思更是讳莫如深，没人能猜透。
港圈太子爷这五个字，从来不是单靠家世就能坐稳的。
要家族根基、要实权掌控、要手段手腕、要整个顶层圈层的俯首认可。
可他沈毕越，硬生生在万众瞩目之下，坐稳了这无人敢撼动的位置。
沈毕越看着沈时予出了门，指尖敲了敲桌面，声线懒散。
“出来。”
苏羞婳从桌底爬出来，发丝乱了，垂着眼不敢看他。
“谢谢沈总。”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我昨天那条链子不见了，你有没有……”
声音里带着急。
沈毕越抬眼。
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下一句。
“没看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杯沿上。
“昨天包厢那么乱，丢在那里也不奇怪。”
苏羞婳攥紧手指，点点头，“对不起……那我先回了。”
她拿出手机叫车，步子有些急，像是逃。
人一走，沈毕越从口袋里摸出那条项链。
链坠翻开，里头嵌着一张旧相片，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眉眼青涩。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指腹摩挲过相片边缘，一言不发。
苏羞婳刚点开手机，推送弹窗就跳出来。
苏婉晴夜店激吻，高清无码。
她眉心蹙紧，正要拨号，林美珍的电话先劈进来。
挂断。
再响。
再挂。
她低着头往外走，刚出别墅，一辆迈巴赫横在面前。
车牌S8888，扎眼得很。
李泽下车，语气恭敬：“苏小姐，少爷让我送您。”
苏羞婳看了一眼车牌，想拒。
“深水湾这边不好打车。”李泽像是早料到，“少爷只是让我送您回去。”
她顿了顿，没再推辞，车里安静，一路无话。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酒吧门口。
李泽皱眉：“苏小姐？”
“有东西丢了，我回去找。”
“我陪您……”
“不用。”
她下车，步子很急。
白天酒吧不营业，保安认得她，带她进了昨晚的包厢。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十分钟后，她走出来。
李泽迎上去：“苏小姐，我送您。”
“不用。”
话音未落，一瓶冰矿泉水劈头盖脸泼过来。
哗——
她整个人僵住。
水从发梢往下滴，浅色衣衫湿透，贴在身上。
林美珍指着她鼻子：“你个克星！白眼狼！让你回家不回，跑到这儿来偷人！”
她瞥见李泽，骂得更凶：“你不是跟沈时予订了婚？跑这儿鬼混什么！是不是你昨天乱搞，把晚晴害得上热搜？”
苏羞婳抹了把脸上的水。
先看手机，没坏。
才抬眼，看向旁边戴着口罩、眼眶通红的苏婉晴。
“你怎么不问问她，昨天自己干了什么？”她甩了甩手机上的水，“热搜是我能弄上去的？我有那么大能耐？”
林美珍气得发抖，抓起另一瓶水。
一道身影猛地冲过来，挡在苏羞婳身前。
水全泼在沈时予背上。
苏羞婳愣住。
沈时予低头看她：“没事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摇头。
沈时予没说话，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眼前的人，头发滴水，脸色苍白，像被雨打残的花，却还直直站着。
他转身，看向林美珍，眼神冷得骇人。
“沈太太，注意你的言辞。”
“她再怎么说，也是我沈时予名义上的未婚妻。”
林美珍一噎：“我……”
“都是女儿，你偏心成这样，我第一次见。”沈时予声音冷硬，“你动她，打的是谁的脸，你心里清楚。”
SY集团顶层。
顾铭泽推门进来，看见沈毕越捏着手机，脸色冷得骇人。
他凑近一看，手机屏幕上，沈时予正把外套披在苏羞婳身上。
视频循环播放。
沈毕越没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
顾铭泽啧了一声：“沈时予倒是会怜香惜玉。”
半晌，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低低嗤了一声。
目光落在视频里拿只正搭在她肩上的手上。
他就这么看着，一瞬不瞬。
半响。
他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单手穿上，动作利落。
顾铭泽愣住：“你今天怎么不开迈巴赫，开法拉利？这么招摇。”
沈毕越扣上袖扣，动作不紧不慢。
“开这辆，方便撞人。”
顾铭泽：“你不是还有远程会议？”
“推迟。”沈毕越漫不经心扣上袖扣，“找点乐子。”
“……你不会要去苏家找麻烦吧？”
沈毕越瞥他一眼。
“我没那么闲。”
顿了顿。
“就是看某人不顺眼，顺便追个尾。”
顾铭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哦？我怎么觉得，某人是在替苏小姐出气？”
沈毕越扯了扯唇角，笑意冷得很。
“想多了。”
“我只是刚好想给这辆新车，做个首撞保险记录。”
他说这话时，唇角勾着，眼底却没有笑意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指腹无意识摩挲过口袋里那条项链的链坠。
唇角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