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王的军队，在三日后的黎明抵达边境。
即使大军跑了3000人，但南梁还是有三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
军旗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那是南梁王室的象征。
萧凛站在城楼上，怀里抱着小鱼儿。
她小声问：“哥哥，他们为什么穿黑衣服？”
“因为心黑。”
“心黑，就要穿黑衣服吗？”
“嗯，就像你心善，所以穿粉衣服。”他摸摸她的鼻子。
小鱼儿低头，看看自己粉宫装。
好像有点道理。
她又看向城楼下，那些人影密密麻麻，像蚂蚁。
“他们来抢我？”
“对。”
“那哥哥会把我给他们吗？”
“不会。”萧凛说得斩钉截铁：“谁敢动你，哥哥把他的手剁了。”
小鱼儿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想起，哥哥好久没说过这么凶的话了。
她声音小小的：“哥哥，你又要变成暴君了吗？”
暴君。
这个词，是她从宫女嘴里听来的，她们说，陛下以前，是个暴君。
杀人不眨眼，因为长公主，现在，变好了。
萧凛听见这个词，愣了一下。
“谁说的？”
她眼珠子转了转：“没人说，我自己想的。”
“哥哥，我不想你变成暴君。”
“我不想你为了我，杀人。”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砸在萧凛手背上。
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声音软下来：“小鱼儿，哥哥不是暴君。”
“哥哥只是……”
“只是怕失去你。”
他抱紧她，像抱着全世界。
“哥哥不杀人。”
“哥哥只保护你。”
小鱼儿抽噎着，小脑袋埋进他怀里。
“可保护我，就要杀人。”
“那就让他们杀。”
他话说得平静，却带着决绝，“谁动手，谁死。”
“不动手的，哥哥不杀。”
“真的？”
“真的，哥哥答应你，只杀该杀之人。”
“那什么人，是该杀的？”
“想杀你的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
小鱼儿却懂了，她的小脑瓜，比谁都清楚，只是善良，让她选择装不懂。
南梁王的使臣，在午时进城，他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
“大萧皇帝，我王有令，速速交出长公主！”
“否则，三十万铁骑，踏平你边关三城！”
萧凛抱着小鱼儿，坐在城楼上，眼皮都没抬。
“让他踏。”
“什么？”使臣愣了。
萧凛抬头，眼神冰：“朕说，让你王，踏。”
“朕的边关三城，铜墙铁壁。”
“他若踏得平，朕把江山送他。”
使臣气得胡子直抖。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王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小鱼儿忽然开口。
“叔叔，你等一下。”她声音软软糯糯。
使臣回头，看见她探出小脑袋。
“你叫我？”
她点点头：“嗯，你回去告诉我王叔。”
小鱼儿听错了，把“王”听成“王叔”
“就说，小鱼儿请他吃小鱼干。”
使臣：？？？
他以为她吓傻了。
“公主殿下，我王不吃小鱼干。”
“你带回去嘛。”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珍藏的麻辣味：“这是最好吃的。”
“吃了，就不生气了。”
她说得认真，小手举着鱼干，举得高高的。
使臣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他本想把鱼干扔了，可闻着那香味，没忍住，咬了一口。
“咔嚓。”
香脆，麻辣，回味无穷。
他愣了愣。
又咬了一口，三口，吃完一根。
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公主，这……还有吗？”
“有！”小鱼儿大方地又掏出一包：“都给你。”
“你带回去，分给大家吃。”
“吃了，就不想打仗了。”
使臣捧着两包鱼干，迷迷糊糊地走了。
他回到军营，鬼使神差的把鱼干分给同僚，同僚们吃了，都惊了。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大萧的公主，这么厉害？”
“能做出这种美味，能是坏人？”
消息传到南梁王耳朵里，他气得砸了桌子。
“废物！”
“一包鱼干，就把你们收买了？”
“来人，把那个使臣，拖下去斩了！”
使臣被拖走时，还在喊：“王上，那鱼干真的好吃！”
“您尝尝就知道了！”
南梁王气得又砸了个杯子。
“传令，明日攻城！”
“本王就不信，一个大萧，一个奶团子，能挡住我三十万大军！”
可他没等到第二天。
半夜，军营里就乱了。
士兵们吃了鱼干，想起了家。
想起了家里的老娘，想起了炕头的媳妇，想起了牙牙学语的孩子。
他们不想打仗了，他们想回家。
于是，有人开始逃。
一个逃，十个逃，百个逃。
最后，连副将都跑了。
南梁王醒来时，军营里只剩不到三万人，还都是老弱病残，他气得吐血，血是黑黑的。
蛊王在他体内翻江倒海。
是的，南梁王体内也有蛊虫，是他早年从邪僧那里求来的，能让他长生不老，永葆青春，但代价是献祭幼女。
于是，他盯上了小鱼儿。
巫医跪在地上：“王上，蛊王说，它饿了。”
“饿？它要吃锦鲤血，对吗？”
“……是。”
“那就去抢。”他眼神疯狂：“抢不到，本王就死。”
“本王死，也要拉那个奶团子垫背！”
清晨，边关城楼。
萧凛抱着小鱼儿，看南梁王的军队。
三万残兵，像丧家之犬。
“哥哥，他们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小鱼儿不解道。
“因为，他们被你感化了。”
“我的鱼干，这么厉害？”
“嗯，比千军万马还厉害。”
南梁王亲自上阵了。
他骑着马，冲到城楼下。
“萧凛！”
“你下来！”
“本王要和你，决一死战！”
萧凛没动，他打了个响指。
小黑带着泡泡护卫队，从城后绕出，把南梁王包围了。
小黑摊着脸：“王上，别叫了。”
“您的人，都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身后。
那三千逃兵，全被小黑感化了。
他们跪在地上，齐声喊：“请王上，归降大萧！”
“请王上，别打了！”
“我们还想回家！”
南梁王看着他们，目眦欲裂。
“你们……你们敢叛变？”
“不是叛变，是长公主的鱼干，让我们想起，自己还是人。”
“不是畜生。”一个士兵说道。
南梁王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这次，血是红的，他的蛊王，反噬了。
“啊——”
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身体开始溃烂。
“救……救我……”
他伸手，想抓小鱼儿。
可碰不到，化成了一滩黑水，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只有一件龙袍，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