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抱着苏小鱼不撒手的样子，让满宫的人都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威严冷峻、连亲儿子都懒得抱一下的皇上吗？
怎么抱着个奶团子，笑得像个……像个昏君？
“传膳！”萧衍一声令下，“把朕的小鱼干……不对，把朕的小公主爱吃的，全端上来！”
御膳房的人疯了。
他们哪知道福运公主爱吃什么啊！
最后还是刘公公机灵，冲回来问：“公主殿下，您爱吃什么？”
苏小鱼窝在萧衍怀里，小手扳着指头数：“小鱼干，要陈嬷嬷做的那种。鱼汤，要白白的。还有……还有桂花糕！”
“听见没！”萧衍瞪刘公公，“还不快去！”
刘公公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凛在旁边，脸黑得能滴墨。
他的崽，他还没抱热乎呢，就被皇叔抢去了。
“凛儿啊。”萧衍抱着苏小鱼，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孩子朕喜欢，封她做福运公主，赐封号‘福宝’，你看如何？”
“皇上圣明。”萧凛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那就这么定了！”萧衍一锤定音，“明日就举行册封大典！”
“皇上。”萧凛忍不住，“小鱼儿还小，受不起……”
“受得起！”萧衍瞪眼，“朕说受得起，就受得起！”
他低头看苏小鱼，声音瞬间温柔：“小鱼儿，以后你就是朕的闺女了，叫朕一声父皇听听？”
苏小鱼歪头。
父皇？
她记得爹爹说过，父皇就是爹爹的意思。
可她已经有爹爹了。
虽然爹爹死了。
她想了想，还是张开小嘴：“父皇。”
“哎！”萧衍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乖女儿！”
萧凛：“……”
他养了三天的小崽子，就这么成了他堂妹？
辈分乱了全京城！
······
册封大典定在次日午时。
苏小鱼被一群嬷嬷按在浴桶里，从头到脚洗了三遍。
她不喜欢洗澡。
水太多了，她会晕。
“公主殿下，您就忍忍，这可是圣旨。”嬷嬷赔着笑脸。
“不要……”苏小鱼往水里缩，“我不要洗澡澡……”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可见是真怕。
最后，还是萧凛看不下去，踹门进去，把光溜溜的小奶团子从水里拎出来。
“都出去。”
“世子，这、这不合规矩……”
“我说，出去。”
嬷嬷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凛拿过大布巾，把苏小鱼裹成蚕宝宝，只留个小脑袋在外面。
“哥哥……”苏小鱼眼泪汪汪，“水多，会淹死鱼。”
萧凛失笑：“你不是鱼，你是公主。”
“公主是什么？”
“就是……”萧凛想了想，“每天能吃到很多小鱼干的人。”
“那我是公主！”
“嗯。”萧凛给她擦头发，“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听谁的话？”
“听我的话。”
“哦。”苏小鱼点头，又摇头，“那父皇的话呢？”
“……也听。”
“那九哥哥的话呢？”
“……选择性听。”
“选择性是什么？”
“就是……”萧凛头疼，“算了，你就听我的。”
“好！”
擦干头发，萧凛给她穿上册封的礼服。
那礼服是萧衍连夜让人赶制的，大红色，绣着金线小鱼，还有个毛茸茸的帽子。
苏小鱼戴上帽子，像个小福娃。
萧凛看着看着，心就软了。
他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记住，进了宫，不许乱吐泡泡。”
“为什么？”
“因为……”萧凛压低声音，“会有坏人想抓你。”
“抓我做什么？”
“抓你去吐泡泡，给他们赚钱。”
苏小鱼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行！
她的泡泡，只能给哥哥吐！
“我记住了！”她攥着小拳头，“不乱吐！”
“乖。”
萧凛抱起她，走向皇宫。
······
册封大典其实很简单。
因为苏小鱼太小，不能跪太久，所以一切从简。
萧衍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文武百官。
萧凛抱着苏小鱼，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姜氏女，天真纯善，福运深厚，特册封为福运公主，赐号‘福宝’，享公主俸禄，钦此！”
苏小鱼被萧凛放在地上，她还不太懂什么叫“接旨”，只是睁着大眼睛看萧衍。
萧衍冲她招手：“小鱼儿，过来。”
苏小鱼迈着小短腿走过去。
萧衍把一顶小小的金冠戴在她头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萧的公主了。”
“哦。”苏小鱼摸摸金冠，“能吃小鱼干吗？”
全场哄笑。
萧衍也笑：“能！想吃多少有多少！”
萧凛在旁边，以手扶额。
这奶团子，真是把公主的脸都丢光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她活得真实。
不像这宫里其他人，戴着面具，满嘴谎言。
······
典礼结束，苏小鱼被送回侯府。
不是她不想住在宫里，是她认床。
换个地方，睡不着。
萧衍虽然不舍，但也没办法，只能叮嘱萧凛好生照看，还派了一队御林军保护。
回府的路上，苏小鱼窝在萧凛怀里，打着哈欠。
“哥哥，当公主好累。”
“嗯。”
“我不想当公主了。”
“为什么？”
“因为……”苏小鱼小声说，“公主不能乱吐泡泡。”
萧凛失笑。
他揉揉她的脑袋：“可以吐，只吐给我一个人看。”
“好！”
苏小鱼高兴了，在他怀里蹭了蹭。
车窗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
“嗖！”
一支箭破窗而入！
萧凛想都没想，抱着苏小鱼就地一滚。
那箭钉在车厢上，箭尾还在颤抖。
“保护世子！”
御林军瞬间拔刀，将马车团团围住。
更多的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萧凛护着苏小鱼，脸色阴沉。
是谁？
萧承乾？
还是皇帝的那些仇家？
“哥哥……”苏小鱼吓得小脸发白，“怕……”
“不怕。”萧凛把她按在怀里，“有我在。”
可箭太多了。
御林军虽然精锐，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支箭绕过御林军，直直朝苏小鱼射来！
萧凛背过身，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但苏小鱼比他快。
她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那支箭——
“噗！”
一个巨大的金色泡泡吐出来。
那泡泡把箭裹住，在空中转了一圈，“嗖”地一声，原路返回！
“啊！”
暗处传来惨叫。
萧凛震惊地看着她。
苏小鱼却“嗝”了一声，泡泡吐太多，她有点撑。
“哥哥……”她揉揉肚子，“饿了。”
萧凛：“……”
这心大的，也是没谁了。
······
刺杀没成功，刺客全跑了。
萧凛没追。
他急着带苏小鱼回去吃饭。
陈婶子做了一桌子菜，全是为小鱼儿准备的。
清蒸鱼、红烧鱼、糖醋鱼、鱼汤、鱼丸、鱼饼……
还有一大盘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苏小鱼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圆滚滚。
萧凛就看着她吃，自己一动不动。
“哥哥，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撒谎。”苏小鱼指着他的碗，“饭饭没动。”
萧凛：“……”
他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
噬心之毒让他胃口极差，吃什么都没味道。
苏小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夹起一块鱼肉，递到他嘴边。
“哥哥，啊——”
萧凛愣住。
“快呀！”苏小鱼催促，“啊——”
萧凛张嘴，吃下那块鱼肉。
奇怪，平时味同嚼蜡的鱼肉，今天竟有些鲜甜。
他看向苏小鱼。
小家伙正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
“好吃吧？”
“……嗯。”
“那哥哥要多吃点！”苏小鱼又夹一块，“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我！”
萧凛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三年的苦，好像都值得了。
因为等到了她。
······
夜深了，苏小鱼趴在萧凛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萧凛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纪壹走进来：“世子，查到了。”
“说。”
“刺杀是成王的人。”
“果然。”萧凛冷笑，“他等不及了。”
“世子，”纪壹犹豫，“龙脉密钥在小公主身上，这事瞒不了多久。”
“那就别瞒了。”萧凛说，“明日，我亲自带小鱼儿进宫，面见皇上。”
“世子这是……”
“与其让小鱼儿被各方盯上，不如直接把她放到明面上。”萧凛眼神幽深，“有皇上护着，谁还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纪壹懂了。
世子这是以退为进。
“还有，让萧璟那小子搬过来，跟他皇妹培养感情。”萧凛又说。
“……九皇子？”
“嗯。”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皇叔不是想把小鱼儿留在宫里吗？那我就让他的儿子，天天在宫外晃悠。”
“世子英明！”
······
与此同时，成王府。
萧承乾听完暗卫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那奶团子吐了个泡泡，就把箭弹回来了？”
“是。”
“还治好了皇上的秃头？”
“是。”
“现在被封为福运公主了？”
“……是。”
萧承乾砸了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
他来回踱步，眼中满是狠毒。
“龙脉密钥，居然在一个奶团子身上……”
他停下脚步，冷笑。
“既然在，那就抢过来。”
“传令下去，”他吩咐，“让柳贵妃动手，把那奶团子骗进宫里。”
“还有，”他补充，“告诉北戎那边，密钥找到了，让他们准备接应。”
“是！”
月光下，萧承乾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毒蛇。
而侯府里，苏小鱼翻了个身，小手抓住萧凛的衣角，梦里呓语：
“哥哥……别怕……小鱼保护你……”
萧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乖。”
“哥哥也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