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满脸虬髯的野人,眼中猛地一亮,露出惊喜,声音沙哑艰涩:「我是张无忌,你是?」
李惊野拱手一笑:「在下李惊野,自天山而来。到了朱武连环庄,就听说张兄弟坠崖之事。想不到,你竟还活着。」
将近五年,张无忌与白猿丶猴群为伍,乍见活人,本就心情激荡,又听李惊野提起朱武连环庄,想起往事,顿时眼眶泛红,竟落下热泪。
李惊野静静立在一旁。张无忌虽虬髯浓须,形貌邋遢,却面色红润,气息绵长沉稳,显是多年寒毒尽消,内功根基深厚,九阳真经怕是已趋近大成。
张无忌抹乾眼泪,不好意思道:「让李兄见笑了。」他又好奇问道,「我和李兄以前并不相识,李兄为何会特意来找我?」
李惊野摇头道:「并非专程来找张兄,在下是在寻找一头白猿到此,路经红梅山庄,这才得知张兄的事情。」
张无忌心头一动:「李兄要找哪一只白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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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野撩开青衫下摆,坐在溪边大石上,道:「是只活了近百年的灵猿。」
张无忌大吃一惊,心道,莫非他要找的就是我救的那只?他也就近坐在一块石上,问道:「我倒是见过几只白猿,你找它所为何事?」
李惊野叹道:「在下自幼体虚气弱,四处求医问药,大夫说我是先天体虚,无药可救,活不过三十。」
张无忌愕道:「怎会如此?李兄弟风采不凡,怎会活不过三十啊?」
李惊野莞然:「有的人天生没有手,有的人天生看不见,有的人天生受苦,我只是天生身体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再说,我翻遍医典经书丶各种异闻奇录,倒是找到了一门救命之法。」
张无忌想到自己身中寒毒,也是无药可解,不由感同身受,追问道:「那是什么办法?」
「我偶然得知,一百多年前,少林有位斗酒神僧,观阅九阴真经后,创出了一门九阳真经。若我能将此功修到圆满,或可有一线生机。」
张无忌差点脱口惊呼,又问道:「你找那只白猿,难道和九阳真经有关?」
李惊野点头:「这位神僧将所创神功,写在楞伽经夹缝中。后来经书竟被贼人盗走。少林高僧觉远,追踪二贼,一直到追到华山之巅,二贼终于无路可走。」
张无忌听得入神,他拿到九阳真经,但其来历,楞伽经中只字未提。见李惊野顿住,忙问道:「后来如何?少林高僧追回来了吗?」
李惊野不急不缓说道:「这两贼人情急之下生出智计。他们把身边一头苍猿腹部切开,将四本楞伽经放了进去。少林觉远大师拿住二人,一番搜索未果,只好放二人离开。」
「啊!原来如此。」张无忌恍然大悟,「想必这二人后来便逃到了昆仑山,所以李兄弟才会来此寻找。」
李惊野含笑点头:「张兄说的不错。这二人逃到西域,彼此猜忌,各有心思,到了惊神峰时,两人斗了个两败俱伤,自此,那本无上神功便留在了白猿的腹中。」
他起身,望向上方的雪峰,悠悠叹道:「惊神峰还在,却不知百年过后,那白猿可还活着。」
张无忌心中思索:原来白猿腹部的经书是如此来历,看他说的条理分明,并无漏洞,恐怕果然如此。不如将真经交与他修炼,也是救人性命,一桩功德。
他眉头又一皱:不行,我总是这般相信人,他说先天体虚,我正好会医术,帮他看上一看,若是真的再给不迟。
张无忌心思电转,抬头见李惊野面白如雪,又在轻轻咳嗽,便说道:「李兄弟,少时我在蝴蝶谷跟着胡青牛先生学过医术,不如让我帮你看一看。」
李惊野欣然点头:「蝶谷医仙胡青牛,名传天下,可惜后来被仇家所害,否则我定是要找他求医的。」
张无忌拨了拨脸上乱糟糟的头发胡须,走上前来,伸手便搭住了李惊野的手腕脉门。
他的医术得了胡青牛的真传,才片刻,便已皱起眉头,口中说道:「青牛医经有言:搭指三关,脉来空豁,按之无力,轻取则散,重按难寻,是元气亏空丶气虚体弱之相。」
他缓缓松开手,叹口气道:「你果然是先天体虚,不过你体内有无形真气流转,减缓了元气亏空进度。」
李惊野抚掌道:「想不到张兄弟医术如此了得,说的没错。这是我修炼的一门家传武学,若非这门内功,我早已命归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