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回八零,破烂祖宅成顶奢 > 第三十四章 关口
    第三十四章关口(第1/2页)

    周景川再次来到“锦色”的时候,沈织宁已经把答复想好了。

    她没有让他在办公室谈,而是在厂区里走了一圈——从织造车间到染坊,从原料仓库到成品区。二十八台织机同时运转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染坊里飘出槐花黄的清香,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各司其职。

    周景川走在前面,沈织宁跟在他身后半步。他没有说话,但看得很仔细,目光在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比上次长。

    回到办公室,沈织宁给他倒了茶,坐在他对面。

    “周先生,你的代理方案我看了。条件很好,但我不能接受独家。”

    周景川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

    “原因呢?”

    “独家代理意味着‘锦色’的海外销售完全依赖你。万一你的渠道出了问题,或者我们之间的合作出了问题,‘锦色’就会回到原点——甚至比原点更糟,因为我们自己已经没有渠道了。”

    “你可以信任我。”

    “不是信任的问题。”沈织宁看着他,“‘锦色’要走自己的路。合作可以,垄断不行。”

    周景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不是客套,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想怎么合作?”

    “非独家。你可以做我们的代理商之一,但不是唯一。你可以卖我们的产品,别人也可以。‘锦色’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这样会失去很多机会。没有独家代理权,我不会投入最大的资源去推你的产品。”

    “我知道。但失去一些机会,比失去全部要好。”

    周景川看了她很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织宁,你会后悔的。”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但我佩服你的胆子。非独家,我暂时不接受。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他走了。这一次,他没有留名片,也没有留文件。

    沈织宁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丰田皇冠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她会后悔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今天签了独家代理,以后每一次做决定都要看别人的脸色。那不是她想要的。

    扩张计划没有因为周景川的离开而放慢。

    征地批下来了。公社周副主任亲自送来的文件,十亩地,就在厂区东边,紧挨着现在的厂房。沈织宁拿着批文,站在那片荒地上,风吹过来,野草伏倒一片,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地。

    “韩师傅,什么时候能开工?”

    “下周一。施工队我已经联系好了,还是钱工头,他手上的活儿排得满,但听说你这边急,把别的工地往后推了半个月。”

    “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不用谢,你把工钱按时结了就行。”韩师傅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新织机也在路上了。省城纺织机械厂这次给了优惠价,五十台织机,每台比市场价低五块,总价一万二千五。沈织宁没有全款付,先付了五千定金,剩下的等交货时再结。资金紧张,能拖一天是一天。

    招工也在同步进行。翠姑这次有了经验,面试的时候不再只看手艺,更看态度——肯不肯学,能不能吃苦,跟不跟得上团队的节奏。一百五十个名额,报名的有三百多人,她一个一个地过,嗓子又喊哑了。

    一切都在往前推,但沈织宁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在五天后落了地。

    陈知行打电话来,声音比平时急:“沈织宁,法国Dubois先生的样品订单出问题了。一批锦缎在运输过程中受潮褪色,客户要求退货赔偿。”

    沈织宁的手指攥紧了电话听筒。

    “多少?”

    “一千米。货值一万二千块。”

    一万二千块。厂里账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金,不到三万块。如果这笔赔出去,扩张的资金链就会断。

    “货现在在哪?”

    “在法国港口。客户拍了照片,褪色很明显。Dubois先生很生气,他说‘锦色’的样品在发布会上那么好,批量供货却出这种问题,质疑你们的质量控制能力。”

    沈织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陈经理,货先不要退。我亲自去法国看。”

    “你疯了?你连护照都没有!”

    “那就办。最快多长时间?”

    陈知行沉默了几秒:“加急的话,一个月。”

    “我等不了那么久。你先帮我跟Dubois先生沟通,就说‘锦色’会派技术人员去法国现场处理。如果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赔;如果不是,我们要取样回来检测。”

    “行,我帮你传话。但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批货,大概率是你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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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沈织宁坐在办公室里,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受潮褪色。锦缎褪色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染料没固好,要么是运输途中被水泡了。如果是前者,是“锦色”的责任;如果是后者,是运输公司或者客户仓储的问题。

    她把小七叫来,问:“上次发法国的货,染色记录还在吗?”

    小七翻出记录本,找到了那一批的染色档案。茜草红,pH值控制在6.5到7之间,固色时间四十分钟,温度六十度,一切正常。小七又翻出留样——每一批货发货前都会留一小块样品,封存在干燥的样品盒里。

    沈织宁拿起留样,对着光看。颜色鲜艳,没有褪色迹象。

    “留样是好的。”她说,“但到了法国就褪色了。问题出在运输或者仓储。”

    小七急了:“那怎么办?法国那么远,我们又不能去……”

    “我要去。”沈织宁说,“你去不了,你在家里守住染坊。以后每一批出口的货,留样要一式三份——一份在厂里,一份寄给客户,一份送省纺织品质检中心备案。”

    小七使劲点头。

    护照加急需要一个月,沈织宁等不了那么久。她让陈知行帮忙联系省外事办,看能不能走“商务紧急通道”。陈知行托了几层关系,终于拿到了一个名额——半个月后,省外贸考察团去欧洲,可以带一个企业代表,沈织宁挤了进去。

    半个月。她要在半个月内,把厂里的事安排好。

    翠姑接管生产。赵大梅和杨小兰协助。林晚棠负责财务和行政。小七守住染坊。韩师傅盯着基建。刘婶管后勤。顾明远——他主动提出来,陪沈织宁去法国。

    “你法语好,去了能当翻译。”沈织宁说。

    “不只是翻译。”顾明远看着她,目光沉静,“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织宁没有拒绝。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织宁去了老宅。沈老太爷坐在门口,手里拿着秘本,就着月光在看。

    “爷爷,我要去法国。”

    沈老太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沈家的锦缎,不能让人瞧不起。”

    “我知道。”

    沈织宁在他旁边坐下来。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院子里很安静。

    “爷爷,你当年走过那么远的路,怕不怕?”

    沈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怕。但怕也得走。不走,就永远到不了。”

    沈织宁没有接话。

    “织宁。”沈老太爷忽然说,“你跟你爹不一样。你爹心里有手艺,但没有胆量。你有。”

    “我没有。我只是没有退路。”

    沈老太爷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没有退路的人,走得最远。”

    沈织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爷爷,等我回来。”

    她走出老宅,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明远站在厂门口,背着两个帆布包,等着她。

    “走吧。”他说。

    “车还没来。”

    “走着去镇上。路不远。”

    两个人走在村口的土路上。月亮很圆,挂在麦茬地的上空,把田野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

    “顾明远,你怕不怕?”

    “怕什么?”

    “去了法国,万一真的是我们的问题,赔了钱,扩张就泡汤了。‘锦色’可能回到原点。”

    顾明远沉默了几步路。

    “回到原点又怎样?你又不是没从原点走过。”

    沈织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土路上,一步一步,朝着镇上的方向。

    远处,厂区的灯还亮着。织机的声音在夜色中隐约可闻,吱呀咔,吱呀咔,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那声音不会停。

    她也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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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沈织宁和顾明远飞赴法国。在港口仓库,他们亲眼看到了那批受潮褪色的锦缎。经过现场检测,沈织宁发现问题不在染色,而在运输包装——运输公司用了不合格的防潮材料。她拿出留样和检测报告,与Dubois先生据理力争。最终,客户认可了不是“锦色”的责任,但要求后续订单改进包装。沈织宁不仅保住了这批货,还拿到了一个新合同。在巴黎的最后一个晚上,顾明远带她去了塞纳河边。夜色中的巴黎,灯火璀璨。顾明远说:“你说过要让‘锦色’登上巴黎的舞台。现在,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