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汉嘛!”顾清如笑,“难怪孟哥这么豪爽。”

    孟瑞点点头,神情自豪:“山东汉子,认准一条道就走到黑。六〇年正式落户兵团,说‘扎根边疆,世代为农’,我就真把户口迁到戈壁滩上了。”

    “我们那儿的男人,扛枪能打仗,回家能和面!秀英当初就是被我擀的一手好饺子皮打动的!”

    “贫不贫!”钱秀英笑骂,“谁稀罕你那破手艺!我是看他老实,肯干事,才答应的!”

    “你当时写信给我,说‘边疆遍地是葡萄,风吹草低见牛羊’,结果我下了车一看,哪有什么草原,全是沙包!第一晚住地窝子,半夜蝎子爬进鞋里!”

    众人哄笑着,一边吃着饭。

    顾清如看着他们,心中一暖。

    这对夫妻来自齐鲁大地,扎根西北。

    他们的家是千千万万兵团家庭的缩影。

    天南地北,殊途同归,用一口锅、一盏灯、一顿饭,把异乡建设成了故乡。

    笑声中,钱秀英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顾清如:“对了,清如,你今年有二十了吧?个人问题……家里有没有安排?”

    顾清如脸一红,“钱姐,我今年刚十九岁……现在工作刚起步,还没想这些呢。”

    “哎,可不能拖!”钱秀英摇头,“女孩子黄金年龄就这么几年。我们兵团虽偏,好小伙可不少!”

    孟瑞在一旁拉了一下钱秀英,钱秀英察觉过来止住了话头。

    确实,这才和顾清如第二次见面,就打探人家这些,有些早。

    她赶紧话锋一转,圆了过来,

    “像你们这样的,有文化有本领的姑娘,主意都正。”

    “不着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尤其是你这么优秀的姑娘,再吃块肉。”

    钱秀英不再追问,只是不停地给她添菜,仿佛唯有用这满满一筷子的热乎饭菜,才能表达心底那份无声的感谢。

    转眼间,顾清如的碗里便堆成了小山。

    桌上的菜盘渐渐见底,几乎每一块好肉都“跑”进了她的碗里。

    小宝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她哭笑不得,连忙夹起几块肉放进旁边小宝的碗中:“姨知道你最爱吃肉,这些都给你。”

    小宝眼睛一亮,扒着碗嘿嘿直笑:“谢谢姨姨!”

    就在屋里其乐融融之际,院外传来一阵吉普车刹车声,接着是清脆的敲门声。

    “报告孟处!有紧急文件!”一个年轻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众人笑意微顿,都停了筷,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门口。

    孟处长起身开门。

    院门打开,院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军容严整的年轻军官。

    他敬了个礼:“孟处,打扰了!作战室刚收到的加急边境通报,政委批示必须立即送达您本人签收。”

    孟处长签完字,客气道:“小孙,辛苦你了。”

    那名军官微微颔首致意,随即利落地转身离去。

    关上门,钱秀英看着军官远去的背影,肩线挺括,背影利落如松。

    她若有所思的对孟瑞夸了一句:“这孙干事真精神,办事也利索。”

    饭后,顾清如告辞,钱秀英硬是塞给她几个罐子,里面是自家腌的胡萝卜丝和辣白菜。

    “这是我婆婆的手艺,她的腌菜是一绝,你喜欢吃再来拿。下次再来家里吃饭!”

    送走顾清如后,钱秀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对孟瑞说:

    “老孟,刚才那个送文件的小孙,孙锡联,他是不是还单身?”

    “好像是吧,没听说成家。”孟处长随口应道,“年纪不大,二十四岁,立过三等功。还多才多艺,听说会拉二胡,会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