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孙大奎哽咽着,“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是为了争取权益……”

    然而,当审讯员追问其背后是否还有农场以外的联络人时——

    “……外头的人……”孙大奎忽然摇头,眼神闪过一丝恐惧,“我不知道……我只听李副场长的命令!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怎样追问,他死死咬住口供底线,拒不提及任何农场以外的关联人。

    陆沉洲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颤抖的双手,心中已然明了,

    李副场长只是冰山一角。

    ……

    顾清如步履匆匆地推开卫生室的木门,熟悉的药水味里,混着皂角的清香。只见卫生室屋内一尘不染,连墙角那只铁皮炉子都擦得锃亮。

    “清如,你回来了?”

    郭庆仪第一个看见她,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上来,眼睛瞬间就亮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问。

    李三才和夏时靖也放下手里的活,默默围了过来。

    三人脸上都带着尚未消退的伤痕。

    谁也没有问黄志明的事情。

    看着一起经历生死,并肩作战的小伙伴,顾清如这个天积压的疲惫和悲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目光扫过三人,“好了,我回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小心翼翼地铺开,递给众人,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你们分享。”

    “这是我从师部拿到的治疗布病的方法,是周老军医给的药方。他用这个方子曾经救治过上百位患者。”

    “我们的农场,有救了。”

    李三才一听药方,眼睛顿时一亮。

    他急忙接过那张纸,越看眼睛越亮:“妙啊!柴胡、黄芩……这几味药配伍得太精妙了!”

    “顾医生,让我带采药队上山吧!我认得这几味药的长相!”

    顾清如看向郭庆仪和夏时靖,三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好!”顾清如重重点头,“三才,你带队采药。我们稳住农场。这回,咱们一起把这场仗打赢!”

    天刚蒙蒙亮,采药队已聚集在卫生室外的空地上。

    竹篓、镰刀、麻绳、干粮袋这些必备品,一一清点完毕。

    顾清如站在人群前,身旁是李三才,两人正为队员们做药材辨识培训。

    “听好了,今天进山采药,要收集的药材现在给大家讲解一遍。”

    顾清如手中举起一株晒干的蒲公英,“这是蒲公英,也是咱们要采的重点之一。”

    “现在是三月下旬,蒲公英已经冒芽了,叶子贴地长,锯齿边,折断茎秆会流出白浆。看见长这样的植物,要连根挖起。”

    采药队的队员纷纷点头,有的甚至拿出小本子,仔细记录着。

    李三才展示着柴胡,上面是枯茎,底下是交错的根部。

    柴胡根须深棕带赤,表皮粗糙有纵纹,形如鼠尾,上粗下细,节节缩陷,像一串微缩的竹鞭。

    “柴胡虽然现在叶子没冒头,但去年的老秆还在。你们找这种成簇生长、茎秆细圆带棱的枯草,底下多半就埋着柴胡根。它爱长在向阳的山坡石缝里,土不用太肥,但排水得好。”

    “这就是柴胡的根,根如鼠尾,节似蚯环;断面金黄,气味辛香。”

    “记住,挖的时候,要仔细,根要完整,不能断。”

    人群中有人小声问:“那黄芩呢?方子上也有。”

    顾清如点点头,“黄芩眼下也还没发芽,四月底才出苗。但我们照样能采它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