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男孩被针扎后,猛地抽气,眼皮剧烈颤动着。

    周围围观的牧民也跟着“啊”地大叫了起来,仿佛被扎的是他们。

    赛力克在边上急的满头大汗,想上前阻止,却被阿布都老人的凌厉眼神制止。

    顾清如不管周围的动静,她专注的取出一根毫针刺在孩子的合谷穴上,边捻转边对张大山喊:

    “握住孩子脚踝!“

    当针尖第三次颤动时,孩子突然“哇“地哭出声,尿湿了羊毛毡。

    顾清如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她轻轻拔出银针,检查男孩瞳孔:“热极生风,要降肝火。“

    眼见孩子在顾清如医治下苏醒了过来,帐篷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吐气声、议论声。

    几个年轻妇人纷纷在胸前划着十字——这是草原上古老的驱邪手势。

    阿布都看到孩子终于苏醒,眉头却拧成疙瘩,他喃喃自语道:

    “草原上的雏鹰从不得这种病...“

    “除非喝了被魔鬼诅咒的水。“

    方才在旁阻拦的黑袷袢男人走上前来,张大山和郑永岳担心出事,急忙上前挡在顾清如前面。

    那男人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毡毯上。

    张大山连忙上前扶住他,两人用哈语交流。

    “这是赛力克,阿肯大叔的堂弟。他谢谢你救了他的孩子。“

    顾清如收好针包,笑着摆摆手,

    “用马奶酒擦拭他滚烫的四肢,给他降温。”

    “三天内不能吃羊肉,多喝骆驼奶。如果再发热——“

    她做了个针刺的动作,“就来找我。“

    张大山翻译后,人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热合买提(谢谢)“。

    一位看着像是孩子母亲的牧民走上前来,偷偷塞奶疙瘩给顾清如表示谢意。

    医疗队趁此机会展开了卫生宣传。

    顾清如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一个简易滤水装置,将纱布折叠演示:

    “饮用水一定要过滤,煮开后再饮用。煮开的水要像保护马驹一样小心存放。“

    牧民们围成圈,认真听着,先前敌视的目光已化作信服的虔诚。

    宣传结束之时,巴合提大婶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支支吾吾的用手比划着膝盖。

    顾清如明白过来,示意巴合提大婶坐下。

    “关节炎,需要针灸和热敷。“

    顾清如取出银针,动作娴熟地在巴合提大婶的膝盖周围扎了几针。

    巴合提大婶起初紧张地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惊讶地睁开眼睛,说了几句哈萨克语。

    “她说疼痛减轻了!“张大山惊喜地翻译。

    顾清如微微一笑,继续行针。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神情专注而平静。

    阳光透过毡房的天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结束行针后,顾清如叮嘱大婶要时常热敷,膝盖不能受凉。

    巴合提大婶连连道谢,从箱子里翻出一小包羊毛,塞给了顾清如。

    这时,阿布都掀开绣着鹿纹的毡帘,冲顾清如招手:“丫头,进来。“

    顾清如和张大山走进阿布都的毡房,郑永岳等在外面。

    老人从木箱底取出一个马皮缝制的药囊,解开鹿筋绳结:

    “姑娘,看。“老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手指从药囊中取出三样植物,在羊毛毡上排成一列。

    顾清如的瞳孔微微扩大——这些植物在母亲医术和药堂记载中从未见过。

    她下意识地屈膝半跪,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植物。

    老人见状,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