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怀疑眼前这位品格高贵的淑女会撒谎。

    “既然是公爵大人交代,我们现在就启程,也许能赶在太阳落山前折返回来。”车夫连忙打开马车门,搬出矮梯。

    “请先等等,我还有事情与你们交代。”温幼梨笑眯眯说。

    “您请讲。”

    三位绅士带着虚伪的谦卑朝少女行礼。

    “到了玫瑰城堡,请诸位将刚才议论我的话添油加醋再复述一遍。”绅士们吓白了脸,手足无措正要解释,突然被一双幽光潋滟的暗紫色瞳眸摄住心神。

    接着,便听到轻柔如涓涓细流的嗓音缠绕上耳朵:

    “没人能抗拒魅魔的蛊惑,照吩咐去做。当然,也请准备好迎接死神的拥抱。”

    ……

    德里尔在阴暗潮湿的棺材里翻来覆去。

    他很烦。

    一想到那个愚蠢的笨女人被撒勒带走,想到她被撒勒肆无忌惮地占有——恶魔的发情期没那么容易度过。

    他们会做几次?

    床,沙发,窗台……

    娇气的公爵小姐一定更喜欢柔软的床榻,冷冰冰的棺材板怎么样?

    德里尔烦躁踹开棺材盖,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扭头看向身后的红丝绒落地窗帘。

    在中间汇合的窗帘裂着一道缝隙,透出暖黄色微光。

    真该死,竟然是早上!

    往常他都是睡到天黑才醒来。

    可最近频频失眠。

    他对着茶几上精致的画册勾勾手指,画册飘到了他掌间。

    翻看画册时,他仿佛回到了在公爵府,那个恬静的下午,少女献宝似把画册捧到他面前,一页页翻开对他绘声绘色描述画册里的内容,她的呼吸在他耳尖徘徊,细白柔弱的脖颈对他坦诚。

    还有那些对他编造的凄惨遭遇深表同情的眼泪,亮晶晶的眼泪,每一颗都在无声勾引他。

    这就是魅魔蛊惑人心的妖术。

    谁靠近她都会着迷,和她的美貌、善良毫无关系。

    塞珈,路修司还有撒勒都被她迷了心智,他们误以为那是爱,纯洁的爱。

    错!

    一切都是欲望和妖术在鼓动,是假的!

    那个女人愚蠢,他们几个也跟着犯蠢,只有自己是清醒的,目标明确的。

    他要把那个蠢女人捧到西莫利面前,他要杀了西莫利,他必须重新获得自由。

    这也是逃离堕落之城,逃离这栋城堡的唯一办法。

    他被困在这栋城堡,被困在黑夜里太久太久,久到都要忘记生命鲜活的滋味了……

    幼莉……愚昧的蠢女人不该成为他奔赴自由的绊脚石。

    而且他不会忘记,他之所以沦落到这般绝境,正是因为救了一个轻生自杀的蠢女人。

    狡猾如他,决不能在女人身上绊倒两次!

    德里尔沉下眉心,再次看向手里画册时,眼神浮现冰冷。

    他指骨绷动,紧攥画册的两只手错位反拧。

    他要把画册撕了,把那些会令他心软的记忆一并从脑袋里撕除。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城堡里的血仆。

    “滚!”德里尔气急。

    “伯、伯爵大人……公爵小姐突然拜访,既然您心情不好,那、那我现在就去跟她说您没在城堡,让她先回去。”

    “滚回来!”

    ……

    宴客厅。

    温幼梨坐在沙发上,小口抿着蜂蜜红茶。

    从进入伯爵府到现在,落地钟上的分钟已经快转完一整圈。

    旁边伺候的血仆时不时往回旋楼梯上偷瞧一眼,然后又朝慢条斯理喝茶的少女看去。

    “请您再等等,伯爵大人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血仆一边往杯子里添茶,一边讪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