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梨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脚踩着羊毛地毯。

    “确实也有点儿困了!你回去吧,我洗洗去睡觉。”

    郁琮看了她半天,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

    温幼梨突然笑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想一起洗,还是要一起睡?”

    “好了,别故意开这种玩笑。”郁琮挪开眼,“你去洗,我在外面。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温幼梨说了句“随便”,端着杯子走了。

    这套公寓并没有多大,主卧离客厅也没多远,隔音并不是很好。

    郁琮坐在沙发上,但是一直都提心吊胆注意着主卧里的动静。

    他听到浴室传来淋浴声,判断着她已经在开始洗澡。

    淅淅沥沥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也是担心真出意外,郁琮还是推开主卧的门进去了。

    屋里,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已经空了。

    水杯旁边,还放着一个空荡荡的小药瓶。

    郁琮一阵心跳加速,手忙脚乱推开浴室的门。

    淋浴一直开着,但是少女温软的身子已经躺在溢满水的浴缸里了。

    ...

    医院VIP监护室门外,三个大男人挤在用来观察病房内情况的玻璃窗户前。

    仨人攥着拳,皱着眉,大气不敢出一声。

    没多久,穿着白大褂的连丞从里面出来。

    一向勾着漫不经心的狐狸眼,此时冷凝到渗冰。

    他站在仨人跟前,冷嘲热讽,“烧高香吧,就差一点。”

    裴厌松出一口气,紧绷的弦放下来,双腿发软。

    季晟羡手臂撑墙,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却一直在颤。

    连丞扫了他们一眼,看向郁琮,“亏你是当导演的,连她故意让你放松警惕的演技都识破不了?”

    郁琮低下头。

    “已经醒了,洗过胃也没多大的问题。”连丞叹气,揉揉眉心继续说,“就是一直不说话,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话说完,仨人愣是没一个搭理他。

    “不是...你们谁进去想想办法让小祖宗说话?”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连丞,“...”

    连丞搬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是在病房门口等待消息的那一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忐忑煎熬的面对她。

    VIP监护病房,陈设很温馨。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像一幅浪漫的油画。

    前提是,忽略掉她瞳孔里的死寂。

    毫无生气,只透出奄奄一息。

    看到她这样静静躺着,连丞根本不敢去想...

    不敢想半个月前初见她时,她踩着高跟鞋明艳夺目,像公主俯视蝼蚁一样睥睨看着他。

    那时候他跟郁琮说什么来着?

    她就是个有公主病的神经病。

    现在小公主真的生病了,病到都不理人了。

    “为什么要吃安眠药自杀?”这是连丞的第一个问题。

    他知道她不会回答,于是继续问。

    “你死了,温家的一切就顺理成章由温宜继承。你甘心吗?”

    病床上的少女睫帘簌簌轻颤。

    连丞笑了,狐狸眼里勾起满意。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捏着瓶盖在少女眼前晃了晃,“很眼熟,对吧?”

    连丞慢条斯理扭开瓶盖,把里面的白色小药片倒在手掌心里。

    “对内科医生来说,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而我也喜欢快刀斩乱麻。”连丞手指碾着一颗白色药片,笑着又动唇。

    “给你两个选择好了。第一个,不甘心把温家的一切拱手相让给温宜就张嘴说话。第二个...”

    连丞突然不说话,碾着药片的手指却动了。

    他手指很纤长,皮肤白薄,看上去既干净又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