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嵘似听不见侍卫的话,沾了血污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少女满脸的血迹。

    太医医者仁心,跪地为少女把脉,寻求一线生机。

    片刻,他惊呼一声,引得唐嵘抬头看他。

    “殿...殿下...”

    唐嵘僵硬蠕了蠕唇,艰难地从唇缝挤出字,“说。”

    太医朝他叩首道,“南良娣肚中已有胎儿,这一尸两命...还请殿下节哀。”

    一尸两命...

    银盔重重砸在地上,闷响声沉重又刺骨。

    “殿下节哀!”

    “请殿下节哀——”

    章石安那边已经喊了“咔”,沈炽却还抱着温幼梨不肯撒手。

    他像是弄丢了自己最宝贵东西的孩子,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哭着喊“南枝”,一遍又一遍。

    章石安看出沈炽是入戏太深,赶紧让助理去把他拉起来。

    “沈老师,已经结束了!”

    沈炽疯狂摇头,“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

    温幼梨慢慢睁开眼睛,抹了下脸上的道具血浆,目光平静看着沈炽,“沈炽,放手吧。”

    沈炽还是拼命晃脑袋,跟个耍赖的小孩儿一样。

    “沈炽。”

    温幼梨突然用着很轻的声音喊他。

    沈炽怔愣,又听到她对他说。

    “亲手杀了自己孩子的感觉...怎么样?”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样的戏份,温幼梨不会去接。

    沈黎安和宋渝川的好感度都刷的差不多了,她不缺资源。

    她接这出戏,愿意演女二号,就是为了在沈炽心里埋下一颗带刺的种子。

    让他先提前尝尝在戏里亲手杀了自己孩子的感觉。

    痛么?

    痛就对了啊。

    可这才哪儿到哪儿,即便他知道真相后疼得死去活来,又怎能比得上原主万念俱灰的痛?

    那种疼痛,远不是肉体能承受的。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什么,牺牲什么。

    是全部。

    你沈炽即便是痛死又如何?

    你残忍地剥夺走了她的一切啊!

    ...

    温幼梨的戏份杀青了,《乱臣》剧组给她送上了一束花,一个杀青大红包。

    晚上的聚会沈炽没来。

    助理说他生病了,一下午都没出房间。

    章石安今晚喝了两杯,看得出来,他是高兴的。

    “温...温老师。”

    章石安对温幼梨举了一小杯白酒。

    温幼梨,“我还在吃药,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好了,祝章导日后佳作多多,也祝《乱臣》大爆!”

    章石安笑着把酒给一口闷了,抹了下嘴说,“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一次和温老师的合作,真的远远超乎我的意料。”

    “哦?”

    “我本来一直觉得温老师是...”章石安摆摆手,“嗐!不提了不提了!就是希望以后还能和温老师多多合作,希望温老师赏光。”

    温幼梨抿了口茶水,话音谦虚又带着诚恳,“这是我拍的第一部正剧,积攒的经验也很多,是我应该感谢大家。”

    真诚是必杀技。

    但是有美貌加持的真诚,那绝对是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满血必杀。

    “梨梨~”许白露端着酒朝温幼梨走过来。

    她今天穿得很隆重,一身香奈儿的套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聚会上的女主角。

    温幼梨没起身,坐在椅子上懒懒睨过她。

    许白露无视温幼梨眼底的轻慢。

    她没什么好计较的,一个濒死的小丑而已。

    许白露抬高下颌,仿佛她才是胜券在握的那个人。

    “恭喜杀青。”

    “多谢。”

    许白露意味深长笑了下,“多年好友兼同学,我这次可是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

    许白露摇摇手指卖了关子,“现在还不能送给你,等到《乱臣》首播的那一天,你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