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梨梨,我们省省力气不说话了好不好。”他眉眼湿透,已瞧不清楚她在自己怀中的模样。

    温幼梨抬起手,抚了抚自己发上的雪花,“我头上也都是雪...顾璟衍,我这可是算与你白头偕老了么?”

    他摇头,用力的摇头。

    他扫掉自己头上的雪,也扫掉她头上的雪,“我不要这般白头,我要...”

    顾璟衍要说的话止在唇边。

    怀中,少女口中含血,血珠顺着她脖颈蜿蜒,染红了她衣襟。

    “顾...”她每说一个字,便呜哇吐出一口血。

    “别说了梨梨,求你...求求你...”顾璟衍失声痛哭,双腿一软踉跄跪在地上,像是没人要的孩童。

    “我死后...你莫要迁怒徐子鹭,他照顾了我数十年,就当我...我偿还他的了。”

    “还有...温家,求你照顾我双亲,护好他们此生顺遂。”

    “再过半年...半年后就又到了你的生辰。对不起,我不能再给你做清...清汤面了...”

    “顾璟衍...生...生辰欢喜呀...”

    满天絮雪盖上她裙摆,融在她眉间。

    她对着他笑意盈盈,一如他生辰时,她明艳如珠玉站在他面前,又如雁山比试,她英姿飒爽以树枝做剑,还如她捧着清汤面放在他跟前,眉眼亮着问他味道可好。

    那些本该随时间一同消散的画面,此时一股脑聚在他眼前。

    她的生气,她的撒娇,她的委屈,她哭,她笑...

    全是她。

    好像有了她温幼梨,他顾璟衍才活得不是行尸走肉,才活得是他自己啊!

    顾璟衍泣不成声抱紧她,想把她死死摁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僵硬的手指一点点去触他下颌。

    “夫君...”

    “幼梨累了...”

    手臂垂落,落在他怀间,掸掉了他身上的雪,却再也没帮他擦去脸上的泪。

    叮咚:恭喜宿主攻略下顾璟衍。

    三日后,远在京城的徐子鹭收到温幼梨病故的消息。随之,还有小棠送来的一封书信。

    凛冬飘雪,书房里炭火烧的很旺,可徐子鹭却身如冰窖,从头到尾冷了彻底。

    他攥着那封书信,一动不动已有数个时辰。

    炭火烧出噼里啪啦声,徐子鹭眉眼颤动,手指哆哆嗦嗦去拆小棠送来的信。

    他知晓,那是幼梨写予他的...

    徐子鹭小心翼翼将那封信拆开。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只第一眼,他便泪如泉涌,崩溃失声。

    信上写:

    子鹭哥哥,若你翻开这封书信时,幼梨恐怕已不在这世间,这是幼梨最后一次唤你“子鹭哥哥”了。

    本以为与你初见,是你第一次来我府上的时候,白衣清隽,好看的不得了。幼梨那时候就想,如此漂亮的少年,若以后能成为我的夫婿该多好。

    原来是幼梨错了,幼梨忘了在山上时救下的那个少年,不知那少年就是你啊。你说,要是幼梨可以早些认出你、记得你,结局会不会圆满一些...

    子鹭哥哥,你知道在你说要取消婚约,要娶魏青阑为妻之时,幼梨有多痛么?数十年针灸治疗寒病的痛我都忍了,却唯独忍不下这一遭。

    幼梨痛不欲生...多少次夜里站在荷花池畔,都想一头栽下去一了百了。

    看着你与魏青阑缠绵悱恻,耳鬓摩挲,幼梨犹如针扎刀割。

    子鹭哥哥你可知晓,幼梨选择将你放下,便好似硬生生拿刀把自己的一颗心给剜了出去。

    一副行尸走肉,嫁谁又何尝不是嫁?

    我知你放不下魏青阑,但魏青阑精于算计,心肠歹毒,不是子鹭哥哥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