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双生 > 分卷阅读6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看手机。他没有等谁的消息。但他总觉得——也许会有消息。也许阿九会发来什么。虽然阿九没有他的手机号——不对,阿九有他的手机号吗?他没有给过阿九。阿九也没有问过。那阿九怎么给他发消息?

    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他想了想——阿九确实没有他的手机号。他们认识三天了,阿九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电话号码。昨天晚上在车上,阿九是坐在他旁边的,但他们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如果阿九想联系他,阿九没有任何途径。

    那他在等什么?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就像他压下去所有关于阿九的疑问一样——压下去,埋起来,不要挖。挖开了你会后悔的。

    下班的时候,他去了公司旁边的超市。他推着购物车走到烘焙区,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拿了一袋白吐司、一袋全麦吐司。然后拿了一盒鸡蛋、一盒牛奶、一颗生菜、一包火腿片。他想了想,又拿了一瓶草莓果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阿九没说要做果酱三明治。也许是因为那瓶果酱的瓶子很好看,也许是因为他想,如果明天早上阿九不做果酱三明治,他可以自己做。

    他拎着两个袋子回到家。开门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他家里的气味,他的家里只有灰尘和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种新的气味,像柠檬和某种木质香调混在一起的气味。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阿九坐在沙发上看书。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是谢衍书架上那本折纸教程。

    “你回来了。”阿九头也不抬地说。

    “嗯。”谢衍把袋子放在厨房吧台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买了这么多?”阿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你说要买面包。”

    阿九伸手从袋子里拿起那瓶草莓果酱,举到眼前看了看。瓶子的玻璃在灯光下反着光,映出他的半张脸——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草莓果酱也是需要的?”

    谢衍沉默了一秒。“嗯。”

    “做什么用?”

    “我自己吃。”

    “哦?”阿九把果酱放回吧台上,“什么时候吃?”

    “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我做三明治,你吃果酱三明治?”

    “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不做三明治,我就自己吃。如果你做,我就抹在你的三明治上吃。”

    他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成年男人,站在厨房里,跟另一个成年男人讨论草莓果酱应该抹在谁的三明治上。但阿九没有觉得荒谬。阿九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眼珠在动,是瞳孔里的光在动,像水面上的月光,被风吹碎了,又聚拢,又吹碎。

    “好。”阿九说,“明天给你抹。”

    谢衍点了点头。他打开冰箱,把草莓果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打开冰箱就能看见的那一层。关上门的时候,他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不是他的字迹。他的字迹潦草、凌乱、像被风吹过的稻草。这行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像一个小学生在练字。

    “记得买面包。——阿九”

    他看了一眼便签纸,又看了一眼阿九。阿九已经回到沙发上了,继续翻那本折纸教程。

    “你什么时候贴的?”

    “早上你出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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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会看见?”

    “因为你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冰箱。”阿九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你饿了。”

    谢衍站在冰箱前,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他不知道自己该把它扔掉还是留着。留着——留着一张便签纸做什么?上面只有四个字和一个名字。但他不想扔。就像他不想删掉嬷嬷的微信一样。

    他把便签纸贴在冰箱门上,没有揭下来。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阿九还在沙发上看书。

    “你白天都做什么?”谢衍问。

    “等你回来。”阿九说,翻了一页书,“上午出去走了走,下午回来的。”

    “去哪儿走了?”

    “随便走走。沿着马路走,走到一个公园,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有一个湖,湖上有鸭子。湖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头,在喂鸽子。鸽子不怕人,飞到他手上吃面包屑。”

    谢衍想象着阿九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样子——穿着黑色薄毛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湖面上的鸭子和老头手里的鸽子。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眯着眼睛,嘴角带着那个左边比右边高的笑。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谢衍觉得自己当时就坐在他旁边。

    “你一个人去的?”

    “嗯。”

    “不无聊吗?”

    “不无聊。”阿九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是深棕色的,虹膜里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树的年轮。“看鸭子不无聊。鸭子在湖面上游,头钻进水里找东西吃,屁股翘起来,脚蹼在水面上蹬。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嗯,这个世界还是有点意思的。”

    谢衍站在客厅中央,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滴着水。他看着阿九,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你试图把它展开,但折痕太深了,展不平。

    阿九说“这个世界还是有点意思的”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风吹过湖面一样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做给谁看的,不是用来感动谁的,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像一朵花开了,不是因为有人要看它,是因为它到了该开的时候。

    “阿九。”谢衍说。

    “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谢衍的脸,他在看谢衍,但目光不是聚焦在谢衍的脸上,而是穿过谢衍的脸,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像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雨,不是在看雨,是在听雨的声音,在听雨落在树叶上、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的不同声音。

    “因为那天晚上,”阿九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一个很轻的声音。像——像一根线快要断了的声音。那根线绷了很久了,绷得很紧,紧到已经快透明了,快看不见了。然后那天晚上,那根线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断的声音,是快要断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全世界只有我能听见。”

    谢衍的手指收紧了。毛巾被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所以你就来了?”

    “所以我就来了。”阿九站起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