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在言回鹊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扫过宋时予和周彦深,最后落在正华身上。
那个目光在正华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两秒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从“好奇”到“确认”到“不屑”的完整变化。
他看正华的眼神——不是打量,是一种看不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位就是言哥的beta伴侣吧?”他说,嘴角带着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久仰大名。”
正华的杀手身份对外是保密的,对于不了解内情的人,正华只是个beta,普通beta而已,所以沈若赫才会看不起,甚至觉得不公平,觉得为什么言回鹊会和这样一个从内到外一无是处的beta结婚。
正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拔丝地瓜。
“嗯。”他说,语气淡漠得像在回应一个推销电话。
沈若赫的笑容顿了一瞬,那一瞬极短,但他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那是压制不悦时的微表情。
“言哥,”他转向言回鹊,语气重新变得柔软,“你结婚的时候怎么不通知我?我还想给你送份贺礼呢。”
言回鹊的表情冷了下来,那种冷不是刻意的、表演性质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alpha在面对不想搭理的人时本能的冷淡。
“没必要。”他说,声音简短而疏离。
沈若赫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身后攥紧了包带——那是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奶昔白,金扣,是限量款,大概要配货配到天荒地老才能拿到。
“言哥还是这么冷淡,”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吧?”
言回鹊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正华身上。
正华正在吃最后一块拔丝地瓜,完全没有注意到沈若赫的存在——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沈若赫顺着言回鹊的目光看向正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足以让他的笑容从“甜美”变成“嘲讽”。
“言哥,”他说,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beta的吗?你说beta没有信息素,没有味道,像一杯白开水。”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宋时予放下酒杯,表情有些不悦,周彦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言回鹊。
言回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咬肌微微隆起,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收紧了一点。
“人会长大。”他说,声音平静,但平静的底层有一种冷厉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沈若赫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目光从言回鹊身上移开,再次落在正华身上,这一次,他的打量更直接了——从正华圆润的脸到微微隆起的肚子,从松垮的毛衣领口到那双普通的黑色运动鞋,最后回到正华那张平凡的、毫无特色的脸上。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翘起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
“言哥,”他说,声音依然软糯,但每一个字都像裹了糖衣的刀片,“你的品位变化真大,以前你喜欢的东西,都是最好看的、最贵的、最精致的——现在……”
他看了正华一眼,没有说完。
但那个未完成的句子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包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宋时予放下酒杯,正准备说什么,但正华先动了。
正华放下了筷子。
那个动作很轻,筷子落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若赫,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不悦,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在意。
就像看一根电线杆,或者一块路边的石头。
沈若赫被那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退缩,嘴角的笑容依然挂着,只是那笑容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正华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两支筷子。
一支是公筷,一支是他自己用的。
他左手一支,右手一支,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摘菜,然后他把两支筷子并在一起,看了看沈若赫——不,不是看沈若赫,是看沈若赫放在桌上的那只爱马仕铂金包。
奶昔白,金扣,限量款。
正华的手动了。
那个动作快到没有任何人看清,两支筷子从他的手里飞出去,像两道银色的闪电,一左一右,划破了包间里凝固的空气。
“噗——”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闷响。
两支筷子,一左一右,精准地穿透了铂金包的两侧,从包身的一侧穿入,从另一侧穿出,像两根银色的横杆,把整个包钉在了桌面上。
包里的东西散落出来——口红、粉饼、手机、钱包——乱七八糟地摊在桌上,口红滚到了桌沿,悬在半空,晃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若赫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瞳孔收缩成了两个针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他的铂金包——那只他排了两年队、配了三十万货才拿到的、奶昔白金扣的限量款铂金包——被两支筷子钉在了桌上,包身上两个对穿的洞,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专业的打孔机打出来的。
正华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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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指——刚才扔筷子的时候,指尖沾了一点拔丝地瓜的糖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若赫,那双眼睛依然平淡,但平淡的底层有一层极薄的、像冰面一样的冷意。
“埃斯蒙德怪不得不想回家,”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原来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弟弟。”
沈若赫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埃斯蒙德·米勒——米勒家族的嫡长子,alpha,组织的A组成员,目前正在海外执行任务。
他是米勒家族内定的继承人,但因为厌恶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尔虞我诈,在几年前脱离了家族,加入了组织。
沈若赫是米勒家族的旁支,按辈分和亲属关系算,他叫埃斯蒙德一声表哥。
但正华说“弟弟”,显然是故意的。
沈若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被当众羞辱的的愤怒。
但他是omega,他的愤怒在正华面前,像一只炸毛的猫站在一头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