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像极了子弹击中玻璃的动静。

    “条子来了!撤!”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用的还是蹩脚的粤语。

    那几个黑影彻底慌了。

    他们顾不上那个已经捆了一半的铁皮桶。

    有两个人直接跳上了卡车。连车厢挡板都没拉起。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像疯牛一样冲了出去。溅起一路泥水。

    剩下的两个看守。互相看了一眼。掉头就往海边的礁石堆里钻。

    不到三十秒。码头上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还在响的推土机喇叭。和被扔在地上的粗麻绳。

    苏云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赢了。兵不血刃。

    她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陆铮从黑暗中走了回来。身上没有一丝凌乱。

    “跑了。车牌我记下了。虽然是假牌子,但车厢右侧有一道很深的刮痕。很好认。”

    “干得漂亮。”苏云晚笑了笑。

    老蔡也关了喇叭。呼哧呼哧地爬了上来。

    “苏代表。吓死我了。我腿都是软的。”

    “回去给你记一功。这个月奖金翻倍。”苏云晚拍了拍老蔡的肩膀。

    三人一起走到码头上。

    近距离看着那个被遗弃的铁皮桶。

    帆布被扯烂了一角。露出了桶身上那个模糊的俄文单词。

    КИСЛОТА。

    但苏云晚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个俄文单词上。

    她看着桶盖的边缘。

    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纸片。

    纸片的一角在风中微微颤抖。

    陆铮走上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诡雷装置。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张纸片抽了出来。

    递给苏云晚。

    纸片很眼熟。和早上夹在管委会铁丝网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苏云晚把纸片翻过来。

    上面只有三个字。用铅笔写的。力透纸背。

    “明晚见。”

    没有署名。没有地点。

    但苏云晚知道是谁。

    陈志宏。

    他不仅派人来搬桶。他还在桶上留了信。

    他猜到苏云晚会来阻止。

    这整个搬桶的行动,或许只是他设计的一个局。

    一个逼苏云晚现身的局。

    苏云晚把纸片攥在手心里。纸片边缘硌得她生疼。

    “他这是在下战书。”苏云晚冷冷地说。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帆布呼啦作响。

    陆铮打着手电,光束在铁皮桶周围的泥地上扫过。

    刚下过一阵毛毛雨,泥地很软。脚印很清晰。

    “有五个人的脚印。四个穿的是劳保胶鞋。一个是皮鞋。”

    陆铮蹲下身,手电光定格在一个脚印上。

    “皮鞋的这个。左脚比右脚深。说明这人左腿受过伤,或者习惯性把重心压在左边。”

    苏云晚走过去,低头看那个脚印。

    “陈志宏的左耳后有烧伤。如果那场火足够大,伤到腿也不奇怪。”

    她抬起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他刚才就在这里。他亲眼看着我们把推土机开出来。看着他的人被吓跑。”

    陆铮站起身,关了手电。“他没走远。也许现在还在哪个暗处盯着我们。”

    老蔡在旁边听得直哆嗦。“苏、苏代表。这人也太邪门了。他图啥啊?”

    “图钱。图命。图一条活路。”苏云晚语气冰冷。

    陈志宏这是在展示肌肉。

    他告诉苏云晚:我知道你在盯着这些桶。我也知道你不敢开枪。

    “明晚见。”

    这三个字,不仅是挑衅,更是最后通牒。

    他要跟苏云晚面对面谈。筹码就是这批随时可能引爆蛇口的军火。

    “先回去。这里不能久留。”苏云晚当机立断。

    她让陆铮把帆布重新盖好,伪装成没被动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