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等我回来。“

    “我跟你——“

    “五米之内的约定还记得吗?“

    “记得。但你刚才说的。“

    “我说的是你跟着我。不是我跟着你。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冷得发亮。

    “窝棚里可能不止一个人。我去确认。你守在这儿,卡车不能丢。“

    苏云晚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她把五四式从大衣暗兜里掏出来,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

    “三分钟。“她说。“三分钟你不回来,我过去找你。“

    陆铮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他只说了一句。

    “四分钟。我腿跑不了那么快。“

    然后他翻过矮墙,消失在黑暗里。

    苏云晚蹲在矮墙后面,右手握着枪,左手按在冰凉的水泥墙面上。

    心跳声很响。

    她开始数秒。

    一。二。三。

    海面上那艘船还停着。船尾的人影又晃了两下手电。

    长——短。

    这一次信号不一样了。

    苏云晚记住了这个节奏。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

    一分半。

    窝棚方向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分钟。

    苏云晚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

    海面上那艘铁壳船的甲板上,苫布被掀开了。

    月光底下,苫布下面露出来的不是快艇。

    是两艘橡皮艇。黑色的充气艇,每艘能坐四到五个人。

    苏云晚的心沉到了胃里。

    两艘橡皮艇,八到十个人。加上岸上的阮文清。

    这不是截货的规模。

    这是突袭。

    三分十秒。

    苏云晚不等了。

    她把枪别回暗兜,猫着腰沿矮墙往西跑。

    布鞋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跑了大约五十米。

    然后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陆铮。

    他站在窝棚门口,没有进去。

    一米八八的身影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不对。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的不是枪。

    是三棱军刺。

    刀刃上有反光。

    湿漉漉的反光。

    苏云晚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五米的距离,她停下来。

    “陆铮。“

    他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苏云晚注意到他左手的袖口上湿了一片。

    不是汗。

    “铁箱还在。“他说。“草图没丢。“

    “人呢?“

    陆铮侧了侧身子。

    月光照进窝棚半开的门。

    地上趴着一个人。灰色布衫,瘦削身材。手腕被反拧在背后,用鱼线缠了十几圈。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阮文清。

    苏云晚没有走进去。

    她盯着地上那个人看了三秒,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

    “船动了。“

    陆铮猛地回头看向海面。

    八百米外,两艘橡皮艇已经放下水了。

    黑色的充气艇贴着海面,像两只水蛇,无声地向码头滑来。

    陆铮骂了一声。

    声音太低,苏云晚没听清内容,但语气绝对不适合在公开场合重复。

    “多少人?“

    陆铮用望远镜扫了一圈。

    “两艘艇,每艘四个。八个人。“

    “武器?“

    “看不清。但橡皮艇吃水深,除了人之外还有东西。“

    八个人,加上地上这个阮文清。

    陆铮一个人对付得了吗?

    苏云晚看了看他左手袖口上的血迹。

    “你伤了?“

    “皮外。他动作比他哥快,划了一下。“陆铮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不影响。“

    苏云晚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码头上的防御力量——陆铮,一把五四式,一把三棱军刺;赵大锤带的十个工人,铁管撬棍;老蔡,零战斗力。

    她自己,七发子弹,射击水平约等于能打中三米外的门板。

    对方八个人,从装备推断大概率有枪。

    正面硬刚,赢面不大。

    “广州站呢?“

    “联系过了。最近的增援在东莞,开车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