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破烂布头的?滚滚滚,别占大爷的地界!”一个满脸横肉的地痞走过来,拿脚尖踹了踹樟木箱。

    “穷显摆啥呢?这土鳖布料,拿回老家糊窗户都嫌漏风!”周围的倒爷哄笑成一团。

    苏云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素手一抬,直接解开了大衣纽扣。

    大衣顺着肩膀滑落,搭在臂弯里。

    里头那件挺括的纯白港风垫肩衬衫,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所有人的眼球!

    宽肩窄腰,线条凌厉。七公分的高跟鞋踩在烂泥里,煤油灯的光一打,透出一股子高攀不起的冷艳劲儿。

    刚才还在瞎嚷嚷的黑市,瞬间鸦雀无声。

    那横肉地痞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半个字都崩不出来了。

    这帮倒爷天天摸港货,可哪见过这么能显身段、提气场的极品衣裳!

    “靓女。”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蛇头咽了口唾沫,眼热地挤出人群。

    他指着大樟木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声音都紧了:“这尖货,啥价?”

    苏云晚轻轻掀起眼皮,脆生生甩出一个价:“单件三十。外加十块钱外汇券。”

    “嘶——”黑市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三十块大洋!这抵得上城里八级工干小半个月的死工资了!还得搭上金贵的外汇券!

    这女人拿不要钱的边角料做出来的衣裳,硬生生卖出了天价!

    有个刺头刚想借机闹事,苏云晚红唇一碰,一口极地道的粤语砸了出来。

    “西德进口西门子机子踩的线,香港维多利亚港最新的立裁版型!”

    她随手抄起一件衬衫,当着所有人的面,死命揉搓成一团咸菜干。

    紧接着双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衬衫跟变魔术似的恢复了挺括,连个死褶子都找不着!

    “高档免烫料,送过江的老板娘倍儿有面子。”苏云晚衣服一亮,“全场就这一百件,错过这村没这店。”

    蛇头眼珠子都亮了。这年头送礼就图个稀罕,这衣服带回去,相好还不得高兴疯了!

    “这件我要了!”蛇头二话不说,直接拍出一沓大团结和外汇券,一把抢过衣服。

    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周围的倒爷全反应过来了。这种稀罕货,倒腾到内陆大城市的百货大楼,转手就能翻倍卖!

    “别抢!给我留五件!”

    “老子要十件!现钱在这儿!”

    几十号人红着眼,挥舞着手里的钞票,疯了似的往前挤。

    陆铮冷着脸往前一跨,一米八八的铁塔身板死死护在苏云晚跟前。

    他连枪都没拔,就凭着那身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修罗煞气,硬生生逼得这帮亡命徒乖乖排起长队交钱拿货。

    不到大半个钟头。两口大樟木箱子被抢得连根线头都没剩!

    苏云晚那只墨绿色公文包里,大团结和外汇券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扯崩了。

    借着特区政策的春风,这实打实的第一桶金,稳稳落进了她的口袋。

    凌晨四点,破窝棚里。

    两百瓦的白炽灯亮得晃眼。苏云晚拉开包,把钱“哗啦”全倒在桌上。

    加上黑市倒爷们抢破头给的溢价,粗粗一算,光这一晚就搂了近万元的巨款!这在七十年代末,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苏云晚把钱堆推到陆铮眼皮底下,陆铮却连眼角都没带扫一下的。

    “坐好。”陆铮扯过一条长板凳。

    苏云晚刚坐稳,陆铮就单膝蹲了下去,大手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