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背对着那三个流氓,面对着苏云晚。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膝盖上的毯子,声音低沉沙哑,用生硬的德语吐出一个字:

    “(滚开)”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秒。

    三个流氓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狂笑。

    “哈!”

    “我看到了什么?”

    光头壮汉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走上前,抬起穿着军靴的脚,轻蔑地踢了踢陆铮的轮椅轮子。

    “一个瘫子?”

    光头弯下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陆铮,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嘿,残废,你是想用你的轮椅撞死我吗?”

    “还是想看着你的女人怎么伺候……”

    啪。

    一声脆响。

    苏云晚脸色煞白,正要冲上去护住陆铮,却看见陆铮原本放在毯子下的右手,如毒蛇出洞般探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杖尖那枚黄铜包头,精准、狠辣、毫无花哨地捅了出去。

    目标:股动脉三角区。

    “呃——!”

    光头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腹股沟。

    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瞬间炸开,让他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捂着下腹部弓了下去,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铮连头都没抬。

    他手腕微微一抖,借着寸劲收回拐杖,然后缓缓转过脸。

    那双在死人堆里淬炼过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死死锁定了剩下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同伙。

    那是一种看尸体的眼神。

    平静,漠然,又透着股子令人骨髓发寒的血腥气。

    配合着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金表折射出的冷光,形成了一种极度危险的反差——斯文与暴戾,财富与杀戮,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太吵。”

    陆铮用中文淡淡地说了一句,手里的拐杖轻轻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哒。”

    这一声轻响,在两个流氓听来简直像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那是遇到天敌的本能恐惧。

    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暂时收起獠牙、正在打盹的暴龙。

    “对……对不起!”

    两个同伙酒醒了大半,对视一眼,一人架起那个还在地上抽搐、裤裆已经湿了一片的光头,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公园深处,连地上的啤酒瓶都没敢捡。

    周围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路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陆铮收回视线,眼底的杀气瞬间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苏云晚,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嘴角,手里的拐杖往身后藏了藏。

    “没吓着你吧?”

    “这帮孙子,欠练。”

    苏云晚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她手里还端着那两杯热咖啡。

    下一秒,她把咖啡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放,大步走上前,弯下腰,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陆铮那带着点胡茬的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陆局长。”

    苏云晚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无比的骄傲。

    “你是最棒的骑士。”

    陆铮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

    他握着那根刚刚才见了血的拐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咳……那是。”

    “只要老子没死透,这把轮椅就是移动炮台。”

    “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陆铮握着温热的咖啡,看着远处的天鹅,心里的那层阴霾,终于彻底散了个干净。

    坐轮椅又怎么样?

    只要这双手还能握得住刀,他就依然是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陆阎王。

    ……

    湖对岸,一棵巨大的橡树阴影里。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压低了帽檐,手里的长焦镜头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咔嚓。”

    那张陆铮手持拐杖、眼神如狼的照片,被定格在了胶卷里。

    男人压低声音,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道:“猎物出现。”

    “确认代号‘孤狼’。”

    “虽然残了,但牙还在。”

    “建议提高悬赏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