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这反而削弱了过于凌厉的杀气,增添了几分病态的贵气。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野性和硬朗,即便穿着睡衣,也挡不住地往外溢。

    这哪里是残废的退伍老兵,分明是当年那个让无数文艺女兵脸红心跳的京城军区“一枝花”。

    “啧。”

    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陆铮浑身一僵。

    苏云晚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巡视,那目光不像看伤员,倒像在审视自己的私有财产,满眼都是惊艳和占有欲。

    “陆局长,藏得够深啊。”

    苏云晚弯下腰,脸颊贴着陆铮泛着淡青色胡茬的脸侧蹭了蹭。

    微凉的皮肤相触,激起一阵细密电流。

    她在镜子里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像小狐狸一样得逞的笑。

    “凭你这张脸,这碗软饭吃得一点都不亏。”

    她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甚至是我苏云晚赚大发了。”

    陆铮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一脸狡黠的女人。

    耳根那抹没消下去的红晕,再一次蔓延到了脖颈。

    “咳……”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眼神游移,却并没有躲开她的触碰,反而稍稍偏头,让两人的脸贴得更紧了些。

    “只要不嫌我这张老脸没给你丢人就行。”

    陆铮低声嘟囔着,语气无奈,却透着股死心塌地的宠溺。

    他想,这辈子大概是真的栽了。

    只要能让她这么看着自己,别说刮胡子,就是把这张脸皮揭下来给她做鼓,他也认了。

    苏云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裹着那件墨绿色羊绒大衣出门时,汉堡的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铅灰色,像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随着“咔哒”一声门锁轻响,公寓里重归寂静。

    陆铮拄着那根雕花的紫檀木拐杖——这是苏云晚怕他用金属拐杖手冷,特意让人从古董店淘来的——站在玄关。

    他侧耳听着电梯下行的嗡嗡声彻底消失,才转身将目光投向了那间开放式厨房。

    那是苏云晚的地盘,也是他今天的“阵地”。

    既然说了这碗软饭要吃得“理直气壮”,那作为唯一的家属,保障好前线指挥官的后勤补给,就是他陆铮现在的首要战略任务。

    他像个巡视阵地的哨兵,一瘸一拐地挪进厨房,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些擦得锃亮的厨具。

    汉堡国人的厨房看着唬人,一水的双立人套刀,不锈钢锅具泛着冷光,跟野战医院的手术室似的。

    陆铮随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主厨刀,大拇指指腹在刀刃上轻轻一刮。

    粗,涩,没开刃似的。

    他眉头一皱,随手拿起流理台上一颗有些蔫巴的西红柿,一刀切下去。

    西红柿皮没破,反而被压扁了一块,汁水横流。

    “这就叫汉堡国工艺?”

    陆铮嗤笑一声,把刀往案板上一扔。

    “跟新兵蛋子没磨过的匕首一个德行,切个菜都费劲,也就是只能切切黄油的货色。”

    这种钝器,在战场上是要命的,在厨房里是闹心的。

    侦察连的老毛病瞬间犯了,他忍不了手里的家伙什儿——哪怕是一把菜刀——是钝的。

    陆铮翻遍了所有橱柜,除了几瓶看不懂标签的香料和红酒,根本找不到磨刀石这种“土特产”。

    他的视线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终锁定了碗柜里那只几十马克的高级骨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