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外交礼仪,什么体面,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陆铮——!!”

    一声撕裂喉咙的喊声在走廊炸响。

    苏云晚疯了一样,不顾脚下七公分的高跟鞋,向着走廊尽头狂奔。

    货梯里,轮椅上的男人脊背猛地一僵。

    搭在扶手上那只骨节粗大的手,瞬间死死扣住了铁皮,指甲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他下意识想回头,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别动!”

    “队长,别回头!”

    身后的小郑声音发颤,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疯了似的按关门键。

    “陆铮!”

    “是你吗?!”

    “陆铮!!”

    苏云晚跑得太急,左脚脚踝狠狠崴了一下,钻心的疼。

    她踉跄了一下,没停,连爬带跑地继续冲。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那扇灰色的铁门正在无情合拢。

    就在苏云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秒——

    “哗啦!”

    安全通道里闪出两道黑影。

    两名便衣警卫像两堵铜墙铁壁,精准、冷酷地挡在了她和电梯之间。

    “让开!”

    “给我让开!”

    苏云晚像头丢了幼崽的母狼,红着眼推搡面前如铁塔般的男人。

    透过两人肩膀的缝隙,她绝望地看着那道门缝越来越窄。

    最后一秒。

    她看见轮椅上那个背影,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那只抓着扶手的手,手背血管暴起,像是在哭泣。

    “叮。”

    门关上了。

    严丝合缝,隔绝了两个世界。

    “啊——!!”

    苏云晚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重重撞在警卫胸口。

    她一把揪住一人的衣领,平日里那双签百万合同的手,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那是谁……”

    “告诉我!”

    “里面那是谁!!”

    警卫纹丝不动,任由她拉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迅速被军人的铁血取代。

    “啪!”

    两人同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苏代表,请自重。”

    领头的警卫声音冷硬:

    “那是前线转来的‘特级伤残疗养员’,代号‘孤狼’。”

    “国家一级机密,除总参特批,任何人不得接近。”

    “包括您。”

    特级……伤残。

    这两个词像两颗生锈的钉子,生生钉进了苏云晚的耳膜。

    揪着衣领的手无力松开,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落下去。

    伤残?

    那个能一脚踢飞特务、能抱着她在大雨里狂奔、能为了她单挑整个流氓团伙的陆铮……伤残?

    “不可能……我不信……”

    苏云晚喃喃自语,泪水冲垮了脸上那层坚硬的妆容。

    “他在南疆……他说过会回来的……”

    警卫沉默如山,守着那个电梯井,也守着那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

    顶层,骨科特护区。

    “咔哒。”

    特护病房门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轮椅推进房间。

    陆铮满头冷汗,脸白得像张纸。

    那件旧军大衣滑落,露出下面空荡荡的左腿裤管。

    那里缠着厚纱布,打着狰狞的金属外固定支架,几根钢针直接穿透皮肉钉在骨头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队长……刚才太险了。”

    小郑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心有余悸。

    “苏代表差点就追进来了。”

    “闭嘴。”

    陆铮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低头死死盯着那条废腿,嘴唇咬出一排血印。

    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忍住回了头。

    可回头让她看什么?

    看他坐在轮椅上这副废物样子?

    看他连站起来给她系鞋带都做不到?

    “把窗帘拉开。”

    陆铮突然开口。

    “医生说不能……”

    “拉开!”

    陆铮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里透着股狼一样的戾气。

    小郑吓得一哆嗦,赶紧拉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