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老赵手里的电话听筒直接掉在了桌子上,砸得那叫一个响。

    大厅里那几十双刚才还充满轻视的眼睛,此刻齐刷刷地瞪得滚圆,下巴掉了一地。

    堂堂总务司一把手,对一个年轻姑娘自称“老王”?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云晚微微颔首,伸出手与王建国握了握,力度适中,不卑不亢:“王司长客气了,我只是按流程来办手续。”

    “什么流程不流程的!”

    “您的事就是最大的流程!”

    王建国转过身,并没有把苏云晚请进密室悄悄办理,而是当着大厅所有人的面,从身后秘书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做全司动员报告。

    他要借这个机会,狠狠纠正一下司里这帮人“看人下菜碟”的臭毛病。

    “同志们!”

    “都听好了!”

    王建国举起手中的文件,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老赵那张惨白的脸,又扫过在场所有人。

    “刚才是不是有人觉得,苏专家是来走后门的?”

    “是来搞特权的?”

    没人敢吱声,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在呼啸。

    “错!”王建国猛地一拍窗台,震得老赵一哆嗦。

    “大错特错!”

    “鉴于苏云晚同志在本次中德、中法谈判中,凭借过硬的技术实力,单枪匹马为国家挽回了数千万外汇的损失!”

    “经部党委研究决定,苏云晚同志的住房分配,不走普通流程,直接执行《关于引进高级技术人才待遇暂行规定》!”

    他特意把“规定”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不是私相授受,这是国家明文规定的奖赏!

    是拿真金白银的战绩换来的荣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声。

    数千万……外汇?!

    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个数字简直像神话一样遥远而震撼。

    原本那些嫉妒、怀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王建国郑重地打开档案袋,倒出一串黄铜钥匙。

    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按照正教授级待遇,组织为您分配了三里河‘百万庄专家楼’申区三单元二楼,201室!”

    王建国一边说,一边把钥匙双手递给苏云晚,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这房子是他自己盖的。

    “建筑面积七十二平米,两室一厅!”

    “苏式红砖楼,带独立南向阳台!”

    “双气入户——暖气、煤气全都通了,二十四小时恒温!”

    “地板是刚打过蜡的实木拼花,不是水泥地!”

    “甚至……”王建国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卫生间里特批安装了进口的燃气热水器,那是真正的洋货,回家拧开水龙头就有热水澡洗!”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百万庄专家楼!

    那可是传说中的“部长楼”配置!

    在大家还住着筒子楼、用着公用厕所、冬天还要去蜂窝煤站排队买煤球的时候,这不仅是房子,这是天堂!

    老赵缩在窗口后面,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居然还想让这样一位大佛去排队领集体宿舍的被褥?

    苏云晚看着那串静静躺在王建国掌心的钥匙。

    黄铜的色泽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着光。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宋清洲推过来的那个丝绒盒子。

    那个是别人施舍的“金笼子”,虽然华丽,却带着枷锁。

    而眼前这把钥匙,是她凭本事从谈判桌上赢回来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