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宋清洲的声音不高,可那股子冷硬劲儿,就是不让你有半句废话。

    霍战瞪着眼前这小白脸,眼珠子都红了。

    “这是我媳妇!我们的家务事!你算老几?滚开!”

    他想用蛮力甩开。

    在他眼里,这种坐办公室的小白脸,他一个能打三个。

    可真用上劲了,他才发现不对劲。

    那人的胳膊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还用一股子巧劲把他的蛮力给卸了。

    “家务事?”

    宋清洲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只是低头扫了眼那块黑手印,嘴角撇了撇,带着点嘲讽。

    “这位同志,这里是外交部的外事沙龙,不是你家热炕头。”

    “在这儿,只讲外事纪律,没有家务事。”

    “放屁!”

    霍战吼着,眼睛通红。

    “清官难断家务事,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我老婆!”

    他这一嗓子吼出去,本以为能吓住几个。

    可结果,全场安静得吓人。

    大厅里的琴声早停了,连角落倒酒的声音都没了。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跟看耍猴的一样。

    没人劝架,甚至没人发火。

    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漠。

    不远处一个法国佬,皱着眉,拿手帕捂着鼻子。

    扭头问旁边的翻译,用的是半生不熟的中国话。

    “这就是…东方的野蛮人?他在表演什么原始仪式吗?”

    那个年轻翻译脸都憋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这话声音不大,可听在耳朵里,比挨了巴掌还难受。

    他听不懂洋文,可他看得懂那眼神。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霍战挥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那些用来镇住场子、捍卫男人尊严的狠话。

    在这个到处是香水味和鸟语的地方,愣是一句都骂不出口。

    那股劲儿没处使,憋得他胸口发闷,快喘不上气了。

    这时候,人群自己让开一条道。

    顾庸之端着半杯红酒,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身上的中山装一点褶子都没有,白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没叫保安,也没骂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霍战三米外。

    那股子气势,不是靠嗓门大,是读书走路养出来的。

    “这位同志。”

    顾庸之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人心里钻。

    “你一口一个,说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的人。”

    霍战呼呼喘着气,死死盯着这老头。

    “本来就是!我有结婚证!”

    顾庸之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可怜人的意思。

    “结婚证是法律给的证明,不是卖身契。”

    “在文明人的世界里,妻子是伴侣,是战友,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东西。”

    霍战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可脑子空了。

    这些词儿他听都没听过,扎耳朵得很。

    顾庸之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懂啥是尊重吗?”

    “这位女士,刚刚靠她的本事和脑子,让这里所有人都服气。”

    “她是国家的宝贝,是外交上的一把尖刀。”

    “而你,就用你那双泥手,想把她从天上拉回泥坑里,还想用一张纸把她捆死。”

    老人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字字扎心。

    “在经济学里,这叫严重的资源错配。”

    “在人性里,这叫暴殄天物!”

    “你那点所谓的爱,不过是自私的占有,是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有的狂怒。”

    “说得好!”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跟着就响起了附和声。

    霍战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筋都爆起来了。

    他想骂这老头是臭老九。

    可一看到顾庸之那双好像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睛,他竟然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