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闵形夹了筷肉沉默了,转移话题道:“说到那口井,那井里居然还有个密道,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季珩摇摇头,沉沉看着他身旁亮闪闪的戏服,觉得刺眼:“都这么忙了,你还去祈福游啊?”
“是啊,忙得脚不沾地,这和我本来的生活理念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季珩垂眸,对身边谢衔枝说:“你和黎星再去吧台看看有没有想吃的甜品吧,去多拿一些。”
谢衔枝沉浸在马上就要回家的痛苦里,筷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细粉:“我不要吃了,你让他自己去吧。”
“啧......”
黎星极会看眼色,一下就明白了意思。从座位上窜起来就去扯谢衔枝的胳膊:“我想吃,你陪我去看看甜品台好不好?你陪我去吧!”
谢衔枝不情不愿地被拖起身朝远处走去。
包间的芭蕉叶片再次合拢,季珩一声叹息,回身道: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就不要瞒着我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闵形筷子一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长久的沉默后,季珩凝视着对面坐着的人,幽幽开口道:“白子谦,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对面黝黑的身子一僵,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那双眼睛闭上再微微张开,露出澄黄色的光芒。纵使季珩做足了心理准备,也着实吃了一惊。
闵形的瞳孔,左眼是纯净透亮的黄色,干净透明到没有一丝杂质。与之相对的,右眼中嵌了一颗已经几乎黯淡无光的,裂痕遍布的黄色珠子,是白子谦的瞳孔。
“......果然,你是怎么做到的。”
“闵形”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只是猜的。闵形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真的去和一个异种建立联系,更别提继续去参加祈福游。上次黎星来找我,我就察觉不对了。他说,他感受到的联动危险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很微弱。结合闵形用了挖眼珠这样的方法结束你的生命,我就猜到你可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死去,而是和闵形用什么方式达成了共生,就像你密室里那具人偶一样。”
他顿了顿:“你出现的时候,闵形还有意识吗?”
“闵形”脸上露出了本尊从未有过的神情,苦笑道:“没有。和上次的情况差不多,我说话的时候,他听不见。但他说话的时候,我能听见。”
“那他永远也见不到你了。”
“闵形”抿了口茶,没有说话。
“冒昧问一句,这是你早有预谋,计划之内的后路吗?”季珩道。
“闵形”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不是。这不是我的计划,这是我的奢望,我从来没有期望过它能成真。”
“也不一定再也见不到了,我会在这具身体里忏悔,也许等我眼睛里的的裂痕慢慢复原,等罪孽赎完,肮脏被彻底洗净,他还能听到我说话。”
季珩不解:“我想请教一下,你们这样算是相爱吗?”
他摩挲着手里的杯子:“闵形看起来并不喜欢你,至少在我看来不喜欢。他对谁都是满腔热忱,对你却甚至有些疏离冷淡,连发现了你的秘密都不与你直言。而你,你也只敢把自己的喜欢藏在阴暗的想象之中,甚至要用别人的名字署名才敢把情书递到他的面前。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两个人相爱。”
“谁知道呢......”“闵形”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人,对待爱情都是坦诚的,积极的,勇敢的。”
“我不想他知道我的阴暗面,所以隐瞒,欺骗。他不能承认自己的情感,所以回避,逃离。现在想来,要是我们之中但凡有一个人敢于直面,事情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你放心吧,这具身体是闵形在主导的。他不会放我出来,我做不了任何事了。我会和我心里的阴暗面一起,被永永远远困在这具身体里。”
季珩目光沉沉:“但同样的,闵形也永永远远不得自由了。”
“真是一个好坏的结局啊......”“闵形”摇摇头,苦笑一声。
芭蕉叶外,传来远处谢衔枝和黎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正由远及近地靠近包间。
“闵形”低头笑笑:“那你们呢?进展如何了?闵形可是为了撺掇你们费了不少心思,还帮忙瞒下了这家伙引起的序线骚动。你放心,那些村民的记忆都被净化了,报告里只字未提。别辜负了他的好意,别重蹈我们的覆辙。”
一个秘密换取一个秘密,扯平了。
季珩没有回答。
芭蕉叶被“唰”一下掀开了,谢衔枝兴冲冲地端着一个小碟子凑到季珩面前:
“你看这个,我发现了小鸡蛋糕耶!是不是超可爱!”
季珩抬眼望向对面,闵形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正茫然地抓起一个泡芙塞进嘴里。
他转回头,对上一旁谢衔枝亮晶晶的眼神,于是含笑舀起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嗯,”他轻声说:“是很可爱,也很好吃”
第50章教训
回到半月未归的家中之时,已是当天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这一趟行程二人都觉得疲惫不堪,不仅是因为棘手案件,还因被强行压缩至几天内的行程安排。
爱岗敬业的工作狂是不容许自己再多休一天假的,连带着谢衔枝一起,连夜回家为工作奉献青春。
季珩提前订了配送上门的饭菜当晚餐。
把外卖装进自家碗盘时,他只给谢衔枝盛了浅浅一层米饭,松松铺了个碗底。
谢衔枝没两口就把那点饭扒拉完了。以往,季珩相当清楚他的食量,每次都会给他装满满一碗,也不知为何今天打饭的手那么抖,抖得有点过分了。
他不满足地放下碗,眼巴巴看向对面。季珩却像没接受到任何暗示,自顾自吃着。谢衔枝又夹了几口菜,终于忍不住开口:
“饭太少了,我吃不饱。”
“嗯,我知道。不可以吃太饱,不然等会儿可能要吐出来。”
“?”谢衔枝抱着碗:“为什么会吐?”
饭前不训子,季珩牢记这一点,所以他平静地反问:“你现在吃完了吗?”
“吃完了呀,但没吃饱呢。”谢衔枝把空碗给他看。
“好,那就去墙角站着吧,我们今晚该算账了。”
“算账?什么账?你又要我付你房钱了?”
“............”
在自己预想之中的情况,此鸟应该在惴惴不安中度过这些日子,每日为即将到来的惩罚悔恨又提心吊胆。可是......
季珩后槽牙一咬:“所以你这些天是压根一点没反思过是吗?”
谢衔枝莫名其妙地把碗往桌上一搁:“我反思什么?我又怎么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