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遇袭(第1/2页)

    “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顾谨言指尖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江南税赋,历年账目漂亮,实则三成落入地方,两成在漕运损耗,真正入库的不足五成。边关军费,年年增加,可镇北军报上来的兵械损耗、粮草消耗,不合常理。还有河工、赈灾、官俸……处处漏风。国库年年吃紧,朕想修路、兴学、强军,处处掣肘。”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林梦,户部是朝廷命脉,也是积弊最深之地。朕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是要你去做一把最锋利的刀,替朕撬开这铁板一块。你可能会发现,你今日在朝堂上面对的反对,只是冰山一角。你要动的,是无数人的奶酪,牵扯到盘根错节的利益,甚至……包括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人。”

    林梦明白了。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残酷的战争。而她,被她的君主,亲手推到了先锋的位置。

    她放下茶盏,整衣肃容,深深一拜。

    “臣,愿为陛下手中利刃,劈开这重重迷障。纵前路荆棘,百死无悔。”

    顾谨言扶起她,这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有力,带着薄茧。

    “不是利刃。”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战友。林梦,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朕与你,同进同退。”

    手腕处的温度仿佛沿着血脉一直烫到心里。林梦迎着他的目光,重重颔首。

    接下来的日子,林梦如同陷入一场无声的战役。

    户部衙门,表面恭谨,内里却壁垒森严。她这个新任郎中,接手的是一堆陈年旧账,下属官吏阳奉阴违,同僚要么避之不及,要么语带讥讽。查账?账册永远“刚好”缺失关键几页;调档?库房管理总能找到理由拖延。

    这日,林梦看着手中一份明显有问题的江北漕运损耗账目,对负责的主事道:“李主事,天佑七年,江北漕粮损耗报了两成,据我所知,那年风调雨顺,漕运畅通,为何损耗反比灾年更高?”

    李主事是个老油条,不慌不忙:“林大人有所不知,那年漕船老旧,修补费用高昂,且途中遇匪,虽未失粮,护卫开销却大了些。账目明细,下官已呈报侍郎大人核验过。”

    “哦?遇匪?何地?何时?何处官府接报?剿匪文书何在?”林梦连珠发问。

    李主事额头渗出细汗:“这……年代久远,卷宗或许有所遗漏……”

    “遗漏?”林梦将账册轻轻合上,“那就劳烦李主事,三日内,将天佑七年至今,所有漕运相关卷宗,包括修船、雇工、护卫、沿途州县接应文书,全部整理清楚,送到我值房。若有‘遗漏’,我便只能请旨,请刑部、大理寺会同查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遇袭(第2/2页)

    李主事脸色一白,喏喏退下。

    人走后,林梦揉着发胀的额角。她知道这是下马威,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就范。正思索对策,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陈砚。他如今也在工部领了实差,比在江南时更添几分沉稳,只是见到林梦,眼中仍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光亮。

    “林大人。”他拱手行礼,规矩周全。

    “陈员外郎不必多礼,有事?”林梦有些意外。

    陈砚从袖中取出一份图纸,压低声音:“下官奉旨巡查京郊皇陵修缮,无意中发现工部采买记录有些蹊跷。您看这里,”他指向几处数据,“青砖、石料、木料的报价,比市价高出三成不止,且供货的几家商号,似乎都与……与宫中有些关联。”

    林梦心中一凛,接过图纸细看。宫中?是内务府,还是……太后?

    “此事还有谁知?”

    “只有下官和两名亲信书吏。下官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妄动,特来禀报大人。”陈砚目光清澈而坚定,“大人如今稽查钱粮,或可从此处着手。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林梦看着眼前青年,想起江南堤坝上他眼中闪动的光。这是个真正想做实事的人,却也因这份赤诚,极易被卷入漩涡。

    “陈砚,”她放下图纸,声音严肃,“此事到此为止,图纸留下,你忘了它,也从未对我说过。继续做好你工部的差事,其他不必再管。”

    “大人!”陈砚急道,“下官并非贪功冒进,只是……”

    “我明白。”林梦打断他,语气缓和下来,“正因明白,才更不能让你涉险。记住,保全自己,才能做更多事。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陈砚望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大人也请万事小心。”

    送走陈砚,林梦盯着那份图纸,心绪难平。工部、内务府、采买、高价……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是贪墨。顾谨言所说的“意想不到的人”,难道是指……

    她不敢深想,将图纸锁入暗格。

    夜幕降临,林梦最后一个离开户部衙门。秋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她紧了紧披风,走向停在角落的马车。

    突然,斜刺里冲出数名蒙面黑衣人,刀光在月色下一闪,直向她劈来!